经过长期的试探,想要阻止他做的事,如今只有这件,能够让他停手——
“刚刚属下去校场上寻殿下,原想着是殿下一人在那处,”眼尾的红痕总是能帮她轻易获得楚楚可怜的加成,舒刃眉梢低垂,“可谁知一看到校场上,那么多的男人,他们都是正常的男人,而属下,却什么都不是!”
“属下只能想到那天,漆黑的夜,冰冷的榻,属下只有十岁出头,便被绑在了那张床榻上净身,叫人夺了对男人来说最重要的物件儿!”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正常地做一个男人,而属下不能!属下也想当兵,属下也想像那些男儿一般,扛上刀箭,为国上阵杀敌!”
“所以属下恶心啊,属下恶心自己,属下觉得自己太脏了,不是男人,不是男人啊……”
也是多亏了这场撕心裂肺的呕吐,所以说到激动之处,舒刃的嗓音竟适时地有些嘶哑。
听着更让人耳不忍闻。
怀颂急忙大步走过来坐到榻上,一把抱住舒刃的脑袋按进怀中,“别说了。”
“你是男人,是男人。”
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后脑,怀颂心疼地将人抱紧。
舒刃得了便宜又卖乖,作势想要洗清所有的嫌疑,继续悲伤地开口,“属下原想着,自己若是哪天死了,属下的宝贝会不会被净身房归还回来,属下真的好害怕……属下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你是,你是男人,你比我还男人,”怀颂心疼得不行,“谁说不是都不行,你也不许说,我说你是男人,你就是男人。”
坐在这处干嚎总觉得有些尴尬,舒刃想要直起身子询问大夫一事,却又听怀颂继续在头上念叨。
“你是男人,有姑娘喜欢你,连我喜欢的姑娘都喜欢你,连我都喜欢你,你不要难过……”
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听得舒刃云里雾里,无心细细琢磨,拱着小脑袋便抬头看向怀颂,“殿下,那您可否叫大夫不要来了,若是被大夫看到属下是个太监,属下一定会……”
“你不是太监,不许说这话。我叫他别来了就是。”
听到舒刃的心里话,怀颂对自己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懊悔不已,生怕舒刃的心情会因着找大夫的这件事而郁郁寡欢,小心地在左右呵护着他。
被自家主子伺候着喝了大半壶热水,舒刃安逸地盖着被子躺到床榻上,侧头看眼守在她脚边的傻狗,心突然狂跳了几下。
“殿下还有军务在身,属下耽误了您的事,真的很抱歉。”
“你我挚友,说这些作甚?”
怀颂正垂眸给他掖被子,听他突然生分地道歉,便想一把掀开被子冻出他几绺鼻涕。
想他还是个病人,又将这个想法作罢。
还是先将他照顾好了,等他站起来了,也好给自己做饭。
舒刃自是不知道那双看似聪慧的桃花眼中闪烁的是这样的一个酒囊饭袋,她也暗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时间还剩不多了,她的任务要尽快完成,不然还没等娃换完牙,她可能就要撒手人寰了。
原本以为怀颂听了她的理由之后,就会回到校场中继续操练士兵,可他竟然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殿下这是?”
“我也想进来暖和暖和。”
说是想取暖,可手掌暖得几乎能焐成一个溏心蛋,怀颂试探地握住舒刃冰凉的指尖,逐渐大胆地握住整只手,又蔓延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