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帮殿下解围是属下的分内职责。”

气氛略僵,舒刃沉默了一下,指甲轻扣床榻的边沿,似是在心里做什么斗争一般。

扭头朝着怀颂,再度迟疑片刻,才一副兄弟状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眨了下眼睛,“再说,属下不是收了殿下的钱财么?”

“哈哈,”想起那颗南海明珠,怀颂这才笑骂了舒刃一句,“你个小侍卫,还有脸说这件事,你可知那一颗珠子,顶得上你这辈子的月钱?”

怀颂笑起来,苍白面孔上也多了几分血色,舒刃轻咬一下舌尖,也展颜笑了一下。

“属下自是知道的。”

头一次见到舒刃露齿的笑容,怀颂不由伸出手去,想要留住这抹笑。

被人将嘴唇按在牙齿上一动也不能动的舒刃深吸了一口气。

这逼又想干嘛?

“我想多看看你笑。”

怀颂面上一派深情,手上的动作却总是叫人难以理解。

被迫呲着牙的舒刃面不改色,心如止水,任凭自家主子玩得开心。

看舒刃没什么反抗的念头,怀颂玩得也没了意思,便松开手,蜷着膝盖窝坐到床榻里。

“小侍卫。”

“属下在。”

舔舔被他大力捏得渗出血丝的嘴唇,舒刃紧忙回话。

“你说,”怅惘地叹了口气,怀颂语气幽幽,“我怎么所有尴尬的场面,都被你看到了呢?”

听不出他的情绪如何,舒刃便没有吭声,等待他的下文。

“我是不是该杀你灭口啊?”

心知小倒霉蛋不会将她怎样,但舒刃此时却格外地心情烦躁,造反般地抽出清疏,双手递到怀颂手边。

“但凭殿下吩咐。”

“你。”

怀颂噎了一下,怒极地瞪过去,反手打开了眼前闪着银光的长剑,对着舒刃微隆的胸肌便掐了一把。

某侍卫有口难言,面如土色地按住自己的胸肌,唯唯诺诺地向后退了退。

“既然你也看到了茵茵拒绝我,和我搪塞给她的理由。”

漫不经心地挠挠头,怀颂偷眼看了下舒刃的反应,“那你就要陪我演完这出戏,直到我抱得茵茵归。”

不知为什么,在小侍卫面前丢了面子,却不觉得丢脸,甚至可以贪婪地提出非分之想。

可被茵茵看到自己哪怕掉了个饭粒恐怕都会臊得钻进地里。

许是他的小侍卫真的足够平易近人吧,让人可以放下心防去同他交流。

舒刃正叠着布巾,闻言食指抖了一下,弄乱了原本的线条,只得展开重新去铺。

“那是……自然。属下遵命。”

怀颂心力交瘁,手上伤口的疼痛也被放大了数倍,令他想要放纵自己的矜持,像孩童般地哭闹发泄。

暗恋多年,还是得到了一场漫长的失恋。

安静地捏着布巾看了他半晌,舒刃起身抖开被子盖在怀颂身上。

“殿下歇息一会儿吧,属下去为您做些有利于伤口恢复的餐食。”

走到门口,舒刃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哽咽,极不明显,但凡她呼吸的声音再大些,恐怕便听不清了。

眉心渐渐拢起,舒展的五指倏地握住清疏,暗自敛眸吸气,随即推门走了出去。

倚在廊下均匀着呼吸,舒刃抬腕捂在平坦的小腹上,面色比屋中的怀颂还要苍白几分。

癸水来了。操。

方才在芙蓉亭的时候,被怀颂大力扯了一把,后腰撞在石桌上,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可偏生这身体仿佛是在作对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腰还没好,肚子又开始疼了。

原打算直接去膳堂做菜,现在只能回到卧房换身衣裳收拾一下再行前往。

被那几位兄弟灌的药还未彻底失去药效,舒刃耳朵仍是嗡嗡作响,头晕目眩,进了卧房上好门闩,瘫倒在床榻上望着屋顶便开始发呆。

手上动作没停,三下五除二地扯开了上衣,不放心地看了眼锁好的门,抬手放下床帐挡住身体,拽下裹胸彻底放飞自我。

内室传来了惊讶的吸气声,舒刃半阖着的眼睛猛地张开,拉过被子围住肩背,手边清疏应声出鞘。

“谁在那!”

里面的人似乎被吓到,等了半天也未见身影。

索性都被这人看到了,如若沟通无果,那便只能强迫他保守秘密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传来,舒刃眯起眼睛坐直身体,握紧剑柄,声音微厉。

“出来。”

“哥哥……”

声音细若蚊蚋,是云央。

“你……”

舒刃收剑回鞘

,将被子裹得更紧。

也不知道她究竟看到了多少。

“哥哥的皮肤,”云央羞得脸颊通红,“好生白净细腻,倒像个女子一般。”

她没看到自己脱了衣裳?

“还有胸肌……也比寻常男子要坚|挺些。”

些?

虽是被看到了身子,可是没被发现秘密,舒刃觉得很开心。

但是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哪里很不顺耳,又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

“啊对,”舒刃伸展手臂,做了两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我比较勤于锻炼,所以肌肉要硬朗许多。”

云央心中很是欢喜,她的哥哥今日似乎有些话多,难不成是与她分别甚久,对她生了思念不成?

“哥哥总是那样迷人。”轻移莲步坐到舒刃的身边,云央纤指慢抬,抚上舒刃未拆绷带的伤口,“伤口可好多了?”

女子的手总是有些微冷,触碰到刚褪去衣物的温热身体,不免带来凉意。

舒刃冻得一抖,双手在内用力掐紧被子,生怕云央再度欲行不轨之事。

“好,好多了,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我给哥哥做了双鞋子,”看舒刃躺在床上还未脱去脚上的鞋子,云央弯下腰身按上她的脚踝,胸前的波涛汹涌挤压着舒刃的另一条小腿,“想着等到哥哥回来试试大小。”

“不不不,不用。”生怕她发现致命的秘密,只想赶快把人赶出去的舒刃不由结巴起来,撑起身子推拒着云央的手臂,“你,你,你多大鞋,我多大脚。”

“哥哥何时学会说笑了?”

听到舒刃说这话,云央不仅不出去了,反倒捂着嘴坐在床边笑了起来。

她这笑得一发不可收拾,把一旁的舒刃急得头皮发麻。

这小娘子还不出去,她怎么换裤子?

裤子濡湿了一点,舒刃瞬间脸色一滞,“云央。”

云央笑得正开心着,听到舒刃严肃地叫她,正了正神色,福了一福。

“哥哥。”

“我受了点伤,你可以去帮我烧些热水吗?”

“自然可以,哥哥稍等。”

门刚被关上,舒刃便手忙脚乱地抄起裹胸往身上围。

好惊险,以后再不可随意将裹胸取下了。

不过好在没有被发现。

可是她明明几乎已经脱光了,为什么没有被发现?

云央出去了,自然也可以好好回想刚刚到底哪里不对劲,想出些苗头后,舒刃的脸绿了。

刚出了舒刃的屋子,云央便迎头望见了朝这边走过来的怀颂,急忙躬身行了礼。

“王爷。”

每次瞅着云央,怀颂都万分地不爽,悬着手臂轻哼一声,“昂,起来吧。”

云央应了一声便果断起身离开,丁点儿拖泥带水都没有。

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怀颂到底所为何事,却发现他蹲在舒刃的卧房前,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掌在后脑上摸索,似乎在冥思苦想什么。

“王爷?”生怕他进去打扰舒刃休息,云央再度折返回来,弯腰询问怀颂,“王爷若是有什么紧急的要事找哥哥,不知奴婢是否可以代劳。”

不耐烦地抬头瞅了眼同他讲话的人,怀颂入眼便是白花花的一片,不禁有些眼晕。

“本王找舒刃还得同你请示?”

怀颂声音颇大,屋中的舒刃即便再迷糊也听得一清二楚,正脱到一半的裤子也慌忙扯回到腰间,一头扎进床榻里藏到被子下装作熟睡。

听到云央浅浅地说了句‘不敢’,而后便没了声音。

门被缓缓推开,接着便是怀颂因蹑手蹑脚而略显猥琐的脚步声。

“小侍卫?”

看到被子隆起了一片,才知云央不让他打扰舒刃的目的,原来是倦了回到卧房睡起觉来。

怀颂更是放轻了关门的声音,默默坐在桌案边等了良久。

却发现舒刃根本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不禁有些心急。

“小侍卫!”

躲在被子里咬住被角的舒刃拼命忍住心中的笑意。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小侍卫,你帮帮我。”

听到怀颂的声音极近,舒刃不知他竟何时坐到了床边的地上,怀颂伸出一根手指戳上舒刃的后腰。

向来生死不惧,鬼神不畏的舒刃有一个相当致命的弱点。

就是怕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