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1)

城府 唐颖小 12031 字 2024-10-20

“不要。”

“梁景哥哥,我饿了。”顾清城鲜少叫他哥哥,除了讨好他的时候才会软软的叫一声哥哥。

“不要。”他铁石心肠,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最后,在纠纠缠缠之中,梁景还是将她拽走了。

再后来的一年里,梁景升了高中,顾清城上六年级。可梁景依旧散漫,顾清城还是三天两头跑到梁景家里写作业。阵协协弟。

六年级的顾清城,收到了一份男生写的情书,情书还是被梁景看到的,被夹在数学书里,他不过随手一翻就看到了,当时顾清城正认真的在写作业,低垂着眸子,安安静静的。他看着她,想了一下,只觉得其实她安安静静的时候还是很漂亮的。

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拆开了信封,扫了一眼,就直接将信连着信封一块撕掉了,目光扫了一眼她的头发,然后不动声色的起身,走到了就近的垃圾桶扔了。

在那天,顾清城的头发被剪的像狗啃了一样,她哭了,哭的非常委屈,同梁景大吵了一家,并将他压在身下,暴打了一顿,然后抱着自己的书包哭着跑回去了。梁景却觉得好笑,捡起了地上落下的头发,整了整自己被她弄的乱糟糟的衣服,一边笑了一下。

那份粉色的信里写着,顾清城同学你的头发很漂亮,每当你往后倚靠,头发就会扫过我课桌,我总忍不住伸手过去玩弄一下,这些你都不知道……

那天之后,顾清城三天都没有离他。

那年,顾清城的头发变短了,再也无法扫到后桌同学的课桌了。

那年,梁景骗她爬上了高高的树,然后将她撇在那里,看着她不上不下,然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等她哭到最高chao的时候,梁景就开始哄骗她,然后张开双手,让她跳下来。她不信,最后咬咬牙,自己爬了下来。

那年,顾清城情窦初开,看上了个男孩子,她心里藏不住事儿,就同梁景说了,有一天碰巧遇上了,她还指给梁景看,然后就在那天,梁景不小心当着她心上人的面,把她撞进了臭水沟里,捞上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臭的要命,让她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出了大丑,顾清城窘迫,梁景心情愉悦。

………………

那一年的顾清城,其实并不懂真正的喜欢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讨厌,她真的是深深的讨厌着梁景,但就算讨厌,也总是忍不住要去找他。

那一年的梁景,其实也不太明白喜欢是什么,但他就是喜欢捉弄顾清城,看她哭,看她生气,再看她笑,如此生动,印在心里,成为回忆。

梁景离开的时候,顾清城刚刚升初中,充满了新鲜,双肩书包换成了单肩的,慢慢的开始在意自己的穿着,发型等等。

梁景走的那天,她刚好回家。

他仿佛回到他们初见时候的模样,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她没有走近,因为他身边跟着几个黑衣服模样看起来有点凶的人,她就远远的站着,看着梁景走出楼道,在黑色的轿车前站了一会,回头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蹙了蹙。

然后弯身坐上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从她身边开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牢牢的锁住那墨色的车窗,低低的叫了一声,“梁景……哥哥……”

车子并没有停下,很快就离她很远了,然后消失不见了。

梁景坐在车子里,车子从顾清城身边开过的时候,他笑了一下,然后在心里低低说了一声,‘再见,鹌鹑蛋。’

那是顾清城第一次尝到离别的苦涩味道,可是她还懵懂,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好了。

而梁景在心里记着这颗鹌鹑蛋好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儿,大抵只有那两年,同顾清城一起的那两年,让他觉得自己心里还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番外:我的喜欢太单薄(李子木)

我的喜欢太单薄,所以我也不执着。其实我对清城的感情,大抵是从梁景来找过我之后,就算是自动自觉的放弃了,没有那么多心痛,竟也没有那么多不舍,大概也是因为我喜欢的不够多,起码不似梁景那样多,那样深沉。

梁景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处理夜总会里的事情,我一点也没有想到他会过来找我,并且还是一个人过来的,从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来,他找我有事。反正我也不怕他,便将手里的事情交给了手下,领着他去了别处。

想来想去,我将车子停在了一座步行桥前,那儿人少,周围的一切也都是一目了然的,也方便聊天。梁景也不挑地方,我们两就倚靠着栏杆,见他眉宇间满是愁容,我便好心的从身上摸了包烟出来,递了一根烟给他。

梁景却只是抿唇浅笑,做了个拒绝的手势,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不抽。”

我看不惯这人,哼了一声,自己叼在了嘴上,点上,抽了一口,笑道:“看来是我烟太差,像你这等高贵的人,看不起啊,呵。”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反正这儿也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想跟你假惺惺的客套,再者,这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我上下扫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子,看着江面,我问:“找我什么事儿?有事说事,没事我也没空跟你在这儿耗着。

他到也没有生气,脸上的表情还是同之前一样,看起来满腹心事,眼神中有一丝挣扎,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转过了头,看向了我,说:“我知道你跟清城之间有个计划,想要在我母亲陷害她的时候,来个反扑,让她自找苦吃。”

我稍稍一顿,吐了口烟,轻微挑了一下眉毛,摆了摆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必瞒着,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害清城,就算你们没有这样的计划,我也不会让我母亲的计划得逞。”他的口吻平淡无波。

说实话,我最烦这种人,说一套做一套,说的好像对清城多好似得,可行动上,看起来就是个懦夫,连自己老妈都搞不定算什么男人。我哼哼了两声,侧目看了他一眼,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了地上,踩灭,“不用在我这儿惺惺作态,你要真的在意清城,就真

的别让她受到伤害,可我看你一次都没有保护过她,完全任由她被你的母亲迫害嘛。”

“呵,她很聪明,我母亲顶多在言语上伤害她,实质性的,伤害不到她。我也不会让她真的受到伤害。”

我略有些不耐,所以他今天过来找我是想说明什么?他们两不是已经分手了么?“没记错的话,你两已经分手了吧,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要断就干净点,别拖泥带水的。”

他的目光原本是看着别处的,这会忽然转过了眸子看向了我,目光深沉,带着一丝纠结,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玩意儿,片刻之后,他忽然伸手问我要了根烟,可他点上之后也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

他轻吐了一口气,说:“这些我都不会让她知道,以后……以后,你好好照顾顾清城,关于我妈的那些证据,你给我,放心,我不会害她。但我也不想让她害我妈。”

“呵,梁景,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给我就是了,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有事。”他说的极其坚定,态度很明显,今天他是一定要拿走能将苏孟置于死地的证据。

“我为什么要信你,你觉得你值得我相信吗?”

“给我。”他并没有太多的话,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两个字。

“不给。”这可是保住清城全身而退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给。

但最后我还是给他了,因为他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我忽然就明白他的用意了,他说:“李子木,我可以不爱顾清城,也可以永远不见她,但我不想心中对她有所芥蒂,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我想他是不希望清城害他的母亲,如果他的母亲真的进了监狱,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不可能了吧。

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永远不会懂。但我还是能够从他眼神里看出来对清城的真情。

我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忍不住问:“你真不介意我跟清城在一起?”

他稍稍顿了顿,过了好一会,才说:“帮我好好照顾她,照顾到我回来为止,如果回不来……”他闭了嘴巴,过了很久,才说:“那就娶她吧,起码嫁给你,我还放心。”我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应该很疼。阵住鸟弟。

后来,一切如我所料,他用他的方法保住了所有人。

再后来,他离开,清城故作坚强的怀孕生子,我便知道,我的那点喜欢,真的真的算不得什么,即便梁景不在,我也半点都插不进去。但我还是愿意照顾清城,以朋友的身份,就算之后梁景回来了,我依旧还是会留在她身边。

他不在的这两年,我们之间的联系极少,我唯独知道一件事,就是清城生孩子的时候,他应该是回来了一次。当然,我也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仅猜测。

之后,梁景回来,我能见着清城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

他们结婚的时候,由着清城至亲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唯一的父亲也在牢里,原本说好了让我站在清城的身边,代替父亲的位置。我他妈都做准备了,还想了好多话,结果当天,我被梁景弄去当了伴郎,那个位置由特意从伦敦赶回来的小叔代劳了。

原本我以为,梁景会给清城一个特别盛大的婚礼,但我弄错了,他只给了她一个特别简单的婚礼,只在所有亲人的见证下,结为夫妻。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清城特别开心的笑容,一双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梁景,笑着笑着就哭了,然后又哭又笑,又笑又哭。

这一次,我是真心的祝福,心里头竟然有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感觉。

那天晚上大伙都特别高兴,赵倩童尤为,她这人特别豪气,性格很爽朗,有什么说什么,她就扒着梁景的衣服,拼命的灌他酒,不停的灌,然后问他:“梁景,说说你有多爱你们家清城,不说今天新娘子就不给你了。”

梁景那天大约也是喝多了,有了一丝醉态,但他依旧保持坚定,当时的赵倩童已经半醉了,被他一扯,拉到了一旁,正好不偏不倚的撞到了我的怀里,她脚步不稳,我便条件反射的扶住了她的身子。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结果我没有听到梁景对清城说什么,倒是听到赵倩童圈着我的脖子,说:“李子木……李子木……我有点儿喜欢你,怎么办呐……可是你喜欢清城,怎么办呐……我觉得好纠结。”

妈的,这是在人家的婚礼上啊!还当着人家的面,多尴尬!再者,我早就对顾清城,没什么想法了,好不好!

旋即,我就迅速的抱着她出去了。

赵倩童整个人都趴在我的身上,脸颊埋在我的脖子里,在我耳边喃喃自语,“李子木,我要嫁人了……要嫁人了……”

“嫁给谁啊?你不是一直找不到么。”

“反正都是将就,谁都一样,反正,反正,我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傻瓜……”

……

番外:我帮你回忆过去(1)

某年某月某日,天气晴,嗯……阳光灿烂。

午后,阳光穿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窗前那个蜷曲着

身子睡觉的老女人,她的头发已经白了,脸上的皮肤也布满了皱纹,人很瘦,因为病了。我回身去房里拿了条毯子出来,轻轻的走到她的身边,搭在她的身上,她稍稍动了动,继续埋首熟睡。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拿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身侧,目光落在远处两幢又透明桥连接着的大楼,不由笑了笑。如果身边这老女人还记得的话,她一定会对我们的孙子外孙说:“快看快看,那是你们爷爷外公年轻的时候专门给我设计的,是不是很浪漫?是不是很厉害?”

呵,从小到大,脸皮一直都没有薄过。

如今细细想来,我确是没有做几件让她特别能够炫耀的事情,由着事情不多,所以反反复复念叨的也就那么几件事儿,她上了七十岁之后,孙子外孙们过来,坐下来,就总是开始如数家珍般,将那些成年旧事再提一遍。

以前我总笑她,而如今,却换做我,每天每天的同她说过去的事情,一件一件,一桩一桩,一点一滴的告诉她。可每次说了,不到第二天她又会忘记,然后我继续说,反反复复的说,不厌其烦。

我想也许有一天,她醒过来,会问我一句:“你是谁啊。”

我是你老公,梁景啊。

嗯?她生了什么病?呵呵,因为她太笨,脑子不太好,所以得了老年痴呆症,开始慢慢忘记了过去的种种,无论是曾经遭遇的挫折,还是我们最后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她统统都开始忘记了,也许慢慢的,慢慢的,她连我都会忘记。

我已经老了,再忆当初,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说的不够多,如今再想做,倒是晚了……

身旁的人忽然醒了,她睁开眼睛,呆愣了许久,我猜她是在想,想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刚刚又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她扬起了头,看向了我,然后慢慢的笑了,笑的满脸都是褶子,很丑,亦很美。

她说:“你是不是要给我讲故事了。”

我拿起了一旁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说:“是啊,我给你讲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爱情故事。”

…………

一.时隔多年再见,其实我不太喜欢她狼狈的样子。

当我受了他妈的指示,回到s市先梁译权的人一步联系上王月玲时,发觉这世界真小,也真是无巧不成书。当年的邻居阿姨,竟然是我妈憎恨的对象。

再次见到顾清城的时候,一切都跟多年之前不一样了,我有我的目的,而她却正在遭受一场聚变。

好像是遭受了一场情伤,那个男人好像叫做于嘉禾,顾清城好像很喜欢,据说还喜欢了好多年。

那时的顾清城是真的蠢,都把自己弄成那种样子了,竟然还想着跟于嘉禾在一起,她怎么就不知道,当一个男人不要你的时候,你的楚楚可怜,纠缠不清,只会让他觉得厌烦至极。

我顺手把她从看守所带出来的时候,正是她最狼狈的时候,她倒还认识我,不过她当时自顾不暇,再次相见,她只同我说了一声谢谢,就急匆匆的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暗骂了一声没有良心。

这次来s市,我只是负责帮王月玲女士的正源上市的,其他事情,半点兴趣也没有。童年的时光,在那个时候,仅仅只是一段对我来说也只是回忆,再见到她的时候,心中虽然有些异样,但并没有多么强烈,更何况她那么狼狈。

我偶尔能在王月玲的口中听到她的事情,并不多,只知道她把自己弄的很糟糕,非常糟糕。

那会,我进出正源的次数还算多,老是听王月玲说顾清城多么多么喜欢于嘉禾,也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反反复复看了,终究觉得,顾清城一定是瞎了眼睛,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阵住爪血。

至此,我与她之间,除了一句谢谢,没有任何交流,仿若两条平行线,互不相干。

……

在正源上市后不久,王月玲忽然出车祸死了。

办完丧事后两天,我在西餐厅吃午餐,犹记得那天下雨,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不顾服务生的阻拦闯了进来,跑到我的面前,一副要与我来一场生死谈判的样子,目光特别坚定。

其实在参加完王月玲女士的葬礼之后,我就知道她一定会来找我,从眼神就可以看出来,她遇上麻烦事儿了,而能够帮助她的,在她心里大概就只有我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小时候,也认识。

那天的她,挺坚强,一点儿也没有哭,就是眼眶很红,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同我谈条件,也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拿出了非常优渥的条件,只为了让我帮助她。我同她开了句玩笑话,让她以身相许,她还真的一本正经的思考了起来,脸色惨白,嘴唇紧紧的抿着。

我不由轻笑了一下,就忍不住嘲讽了她两句,但她却是松了一口气。但我却不怎么高兴,原来让她以身相许给我,那么恐怖么?

她的双眼依旧清澈,只是与我记忆中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同了。也是,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会一样。不过她好像一点都不念旧,从相遇到现在,她一句都没有同我说过过去。也

罢,反正我也不在意。

我答应了,这是早就在我算计之内的事情,既是自动送上门的东西,我当然不会不收,不过看着她起身离开时候的背影,心里竟然有种别样的情绪,竟然有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