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束发啊!
衣服他平日里见丫鬟给他穿过几次,照虎画猫也能穿个囫囵,束发他是真的一筹莫展。
现代的时候他就不同其他男生一样爱€€饬自己的头发,只每天早上起来抓一下,只要不翘毛,就是好发型。后来到了古代,少说也有三四个丫鬟来服侍他的起居,他也没有时间研究怎么自己给自己扎头发这一技能。
这该如何是好。
谢君竹正端坐于书桌前练字,神情专注面色端重,凝神静气,却听闻房间那头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唤,手中笔微不可见顿了下,在纸上留下个指头大的墨点。
这一幅字算是毁了。
他起身,朝着屏风那头走去。
见到眼前的情况,他乌黑瞳孔一缩。
燕少爷不知道是和自己头发做了多久的斗争,本来丝滑如绸缎的长发被抓的一团糟,衣服也不好好穿,前襟就这么敞着,桃花眼含了几分祈求意味看向他,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你能帮我束发吗?”
他听见对方如此说道。
第8章 困怠
看着眼神诚挚表情无辜的燕明,谢君竹一时无话,不知道是先讶异这少爷是真被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是作叹他居然有拉下脸来求他的时候,看来是真失忆了。
也是真的变了个人。
他微垂长睫,想起和这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家在临清,到京中有不短的脚程,得到启贤书院的入学资格后,怕路上多生变故,提前了一月风尘仆仆从临清赶往云京,到的时候正巧是四月四清明时,细雨淅沥,京城的热闹都沉寂下来,偌大的都城只有巡城队偶尔经过,繁华都在细雨中氤氲,看不太分明。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和风宁二人听得路旁有喧嚷声,似乎是有人起了争执。
等到他二人过去的时候,只见一华衣锦袍少年,对着一清秀……男子拉扯纠缠,举止大胆放肆,似乎还说了什么话,激得那清秀男子对他怒目而视。光天化日之下,那人居然如此欺凌旁人,可见平时行事究竟有多嚣张多肆无忌惮,他下意识开口阻止。
察觉声音,那华衣少年便抬起头来直直朝他们看过来,分明长得华容仪姿,眼神却邪肆妄为,矛盾得很。待他看清谢君竹面容的一瞬间便笑出声,一把推开手里的人,远远地对着他大声说了一句。
“想救他?可以,拿你来换。”语气轻挑不堪。
风宁反应得比他快,气得跳脚,恨不得冲上去朝他脸上招呼两拳,被一旁像是那少年府中侍卫的人拦了下来。
“谢君竹?”
“谢君竹!”
“……怎么走神了?”
燕明不知道为什么,说话说得好好的,他的新室友就盯着他的脸发起呆来,虽然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很不雅,头发也有点乱,衣服在他折腾时散了,但也不至于一直盯着他看吧,难道他脸上沾了什么污物?
谢君竹回过神来,刚想拒绝,就被燕明敏感地察觉出意图:“作为未来的室友,我们要和善友爱,互帮互助。”
“你看,今日你帮我束发,我也不是白受你的帮助,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来找我,我绝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答应的!”
“相逢一场即是缘,珍惜这段缘,从你我做起。”
“停。”
谢君竹认命地从一旁拿起他的发冠、发簪、木梳等物,木着脸想,这人,好聒噪……
他出身虽不如燕明一般富庶,但父亲身为县官,多少也算个少爷,平日里也没有服侍过旁人。
虽平日里都自己束发,但自己梳,和帮别人簪发,可差别太大了。
他垂下眼睫,认真地用发梳将头发梳顺,手握着头发挽做髻,将发冠覆于上方,再用玉簪别住。他做事惯来专注认真,不会因为旁的原因而敷衍对待任何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