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桂儿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叫常年养成的气势,他只知道,那个女人,是真的和他们这种小山村出去的人不太一样。
他磕磕巴巴,扫视了下自己脑内的储词量,最终蹦出一句勉强符合描述的词汇。
“……还,还很厉害,他为什么还要和你契订婚约,为什么不就近选择。”
宋知润揉了揉脑子,结合当初宋玉青告诉她,自己喜欢的人和他身份差距太大的因素,终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结论;
“或许,是对方身份太高吧。”
“宋老板虽然也很有本事,可他终究没什么背景,又因为常年在外经商而坏了名声,大家子女,怎么会娶这样的男子为正夫呢。”
她摇摇头,一边叹气一边往宋桂儿方向走。
“像他们那种衣食无忧的人,谈喜不喜欢有什么用?他们要的是名声,是体面,宋老板是很骄傲的人,或许是不愿为名分妥协吧!”
一边说一边走,嘴里话说完,她也走到了宋桂儿身前,垂头看眼宋桂儿鼻涕眼泪都挂在脸上的狼狈模样,她又叹一气,伸手从自己袖子里掏出棉帕,走进一步想为对方将脸上的脏东西擦掉,弯腰抬手间,又突然想到什么,身形一顿,那即将落到脸上的棉帕便中途拐了弯,放到了宋桂儿手臂上。
“行了,都给你解释清楚了,这事儿真不怪你,赶紧把自己脸擦擦,咱们得赶紧回村了。”
宋桂儿后知后觉红了脸,手上拈起棉帕,羞愧的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幸好宋知润尚算体贴,在给出棉帕后便后退几步,转身背对着人站在大路旁,倒让宋桂儿心中难堪减轻了几分。
过了一会,宋桂儿用棉帕将身上收拾干净,丧头耷脑的走向宋知润,蚊子螉螉的小声说话;
“对,对不起,你的棉帕被我弄脏了,我会拿回去好好洗干净的,等晒干了,我就还给你……”
“不用!”
宋知润拒绝的干脆利落,伸手将湿哒哒的棉帕要回来,转身前走,后面的回答虽然很轻,却也飘进了宋桂儿耳中。
“虽然这件事是有人从中作梗,但你我也要保持距离,我未婚,你未嫁,我们不能再走那么近了……”
看着前方昂首阔步的身影,宋桂儿的心酸酸胀胀,连刚刚止住的眼泪都差点控制不住再流出来。
“嗯,我会注意的。”他哑着嗓子开口,抬头用红肿的眼看了会儿太阳,心里默默感叹。
今日的太阳可真烈啊,瞧他不过看了几眼,这炽热日光都快将他的眼泪晒出来了呢。
……
苏府
苏主君今日打扮得格外贵气,条纹长衫,玉带香绢,素净脸上涂了些薄粉,乌黑鬃间也插了支玉簪,衣饰搭配,簪环相宜,倒为他不算出众的姿色平添几分风采。
他此时正站在苏云朝的屋里督促儿子装扮,喋喋不休。
“不行,你这根发带颜色太嫩,略显轻浮,换一根,换个深一点的。”
“不行,不能穿这件嫩黄色衣服,换那套天青色,再系根颜色更深点的丝绦……对对对,就这套,抓紧时间快换上。”
“别涂脂粉,把口脂擦掉擦掉,别搞这些俗不可耐的,小小年纪,就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簪子取下,取下,别带饰品,就这样发带缠绕着发丝,多俏皮可爱,别整那些繁琐的……”
“……”
苏云朝臭着张脸随侍从伺候,抬胳膊,转身,低头,任凭侍从听父亲的指示,脱去他鲜艳衣衫,祛除他昂贵簪环,乱七八糟,零零琐琐,待扮到最后,他不经意朝镜子瞅了眼,随即皱起眉头,不乐意了。
“爹爹,这是个什么鬼样子?不涂脂粉,不穿鲜衣,头上也光秃秃的……咱家下人都穿的比我体面些!”
帮他装扮的侍从低下头不敢吭声,苏主君看着儿子也装扮的差不多了,便挥挥手,将侍从赶出去,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