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都能劝我想开,为什么不自己轻松一些?”杨宇笑道:“别钻牛角尖。再说了,我们是一家子人,何必要分出来高低贵贱呢?互相扶持着过日子才是真的。”
李瑁闻言,心情大悦。
他生在皇家,且兄弟众多,有些事不争不行。如今早已远离朝堂纷扰,何不活得恣意洒脱一些?先前他不懂,如今遇见杨宇,才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快意人生。
想到这层,李瑁的心境便如拨云见日般,又豁然开朗了许多。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早已是清明一片,他暗下决心,定要抛去心底污浊,早日替爱人分忧。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旅舍门前,马车夫正要出门去,与他们打了个照面,见到他们,忙躬身问候道。
“二位小郎君好?”
“你也好。”杨宇随口问道:“老伯这是要去哪里?”
“我晌午检查马车,发现左轮有根辐条不大好了,似是有折痕。我怕回去路上不稳当,便想去寻些木料来修补修补,免得几日后上路,发生甚么危险。”
“老伯受累了。辐条要去哪里找?是要买么?”
马车夫不好意思道:“咱这是小本生意,太过贵重的木料,我自是买不起的。我想往东边的安逸坊走上一趟,那里有一家南北木料铺子,样式齐全,价格也很是公道。”
东边?安逸坊?南北木料?
杨宇问道:“老伯,能带我们也去看看么?”
“好说,请二位郎君随我来罢。”
杨宇和李瑁随着马车夫来到余杭郡东边的安逸坊,这里靠近运河码头,各类商铺汇聚,有点像批发市场,从食材干货到针头线脑,从砖石木料到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杨宇问过马车夫,得知安逸坊有个陈记木料行,铺面很大,货品齐全,杨宇和李瑁便直奔这家铺子而去。果然,这间商铺门面宽敞,人来人往,生意十分红火。
一位管事模样打扮的中年人出来接待他们,此人见杨宇和李瑁相貌英俊、气度不凡且穿着富贵,还以为是富家子弟来随意消遣的,便笑着介绍道。
“二位郎君,可是要买木料做些趁手的小玩意儿么?我们店里有上等的紫檀和乌木。”
杨宇摇头道:“不是。”
“那可是要做家具?小店里也有楠木、香樟和黄花梨,品色都是极好的。”
“也不是……”
“那是要盖房建屋?也有水曲柳和杨树……”
“都不是。”杨宇笑道:“我要的木料有些特殊,种田用的,是一种生长在北方的树木,叫做山定子,如果没有的话,八棱海棠也可以,最好是现砍的,能带着树根。”
掌柜愣了一下,但还是面带笑容,诚意十足地说道。
“抱歉,在下才疏学浅,这两种树木不曾听过。还请二位郎君在小店内稍作歇息,待我去问过我家少主人,再来回复。”
杨宇和李瑁被请到铺子后面,尽管是木料行,却并不脏乱,院子里堆放着各色木料,仓库里也满是堆得高高的木材,散发着木头独特的清冷香气,有力工搬着货物不断进出。
杨宇凑到李瑁身前,抽着鼻子闻了闻,李瑁笑问道。
“又做甚么?”
“没有你身上的味道香。”
“我身上的气味?”李瑁抬手闻了下袖口:“我不曾用过香。”
“呆子,我说你有就有。”
杨宇嘻嘻哈哈地走进待客室,李瑁笑着摇了摇头,也迈步跟了进去。待客室装修得十分风雅,两人在绿竹榻上坐定,立刻有伙计送来茶水果品,并让他们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