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惊讶地喊道,柜坊老板却一脸的见怪不怪,淡定道。
“现如今物价飞涨,买一斗米都得需五百至八百钱了,一匹绢帛也买不来甚么。比不得开元初年,那时一斗米不过百钱,甚至次等的三、四十钱便可买了……”
高宝儿低声提醒道:“阿郎,我们买房置地,办理房契户籍,平日里采买一干器具、粮食、肉食……还有食肆开业时,你也拿钱了……”
“我知道,但这也花得太快了……”
此时的杨宇,像极了每个月还花呗时的你,看着账单一脸惊悚,怎么就花这么多了!
他自认为没有大手大脚,但架不住日常消费众多,物价飞涨,且以后的唐朝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安史之乱也还要持续很久,一定要多攒钱,黄金这种硬通货也尽量不动。再说了,他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还想长命百岁呢,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必须开源节流!
无比肉疼的杨宇离开柜坊,又去裁缝铺送布料,定做棉被和冬装。下了定钱后,他又想起什么,看四下无人,便跟掌柜悄悄地说道。
“掌柜,贵店能否定做亵裤?”
掌柜把脸一沉,不悦道:“这位小郎君,我们这可是正经铺子,莫要消遣于我!”
“抱歉抱歉。”杨宇抬手告饶,灰溜溜道:“是我唐突了,您当我没说。”
裁缝铺不给做,杨宇不会针线活,就只能拜托高宝儿了。杨宇把内裤的形状和作用给高宝儿一说,高宝儿脸蛋红红的,勉强答应下来,说先量尺寸,试着做做看。
繁星初上,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终于回村了。此刻村中家家户户都亮起灯火,燃起炊烟,路过的人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一切都显得那么质朴且祥和。
置身此情此景之中,杨宇忽然想家了,非常非常想。
他小的时候,每每放学回家走到巷口时,入目的便是那星点万家灯火,不时有熟悉的邻里下班从他身旁骑车路过,都会热情地问候一句;而巷口那盏暖黄色的路灯下,永远都有父亲来接自己放学的身影,但当问起他等了多久时,回答永远是:没多久。哪怕他夏日被雨水湿了肩膀,冬日被雪花染了白头。
进入家门,扑面而来的永远都是母亲烹饪的饭菜香味,熟悉到只需深吸一口气,就能猜出今晚的菜色是什么,是否有自己钟爱的油泼辣子面,以及心心念念许久的回民街酱牛肉。
不大却温馨的屋子里,充斥着妈妈炒菜的声音、爸爸翻看报纸的声音,以及姐姐听流行歌时的哼唱声,有些吵闹,却也十分富足。
“阿郎,你怎得哭了?”
看着高宝儿担心的神情,杨宇呵呵一笑,用力擦掉脸上的水痕,笑道。
“没事……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便看见了属于他们的房子。
旺财正趴在房檐下酣睡,屋内点着灯,暖色灯光勾勒出一个人影来。
他静静地站在院门前,一双鹰目正向这边眺望着,在看见自己时,眸光骤然闪烁起来。
杨宇的世界随着这点闪烁,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五彩缤纷,斑斓锦绣,而这炫目光源的中心,是自己现在的家,是等待他们归来的,他的心上人,李瑁。
杨宇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他用力揉揉眼角,快步向前走去。
李瑁背着手,问道:“怎得去了这般久?”
杨宇抬首一笑,倾国倾城,天地骤然失色。
“办了很多事,也给家里买了很多东西。”
我在大唐,也有家了,家中还有你在等待我归来。
“哦。”李瑁点点头:“进来更衣,准备用晚饭罢。”
杨宇嗯了一声,轻轻地牵起李瑁的衣袖。高宝儿跟在后面,见状抿嘴笑了起来。
人世如此,何尝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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