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兰烬狐疑:“你是不是在骗我,不是的话,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谢拾檀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忽然轻笑了下,重新抬起眼:“嗯,骗你的。”
虽然脸上还有魔纹,眼睛也是暗红的,但是他笑起来时,依旧如一片微凉而干净的新雪,落入了眼中。
溪兰烬:“……”
他在骗我哎,可是他笑得好好看。
溪兰烬理智上提醒自己要坚守底线,感情上又被这个笑容迷得头晕目眩的,最终感情压过了理智,成功被谢拾檀诱惑,只能挤出一句:“……那你下次做梦时,别那么过分哦。”
说完,又威胁:“不然我就不让你用原形和我修炼了。”
这意思是答应了还有下一次。
谢拾檀眼底闪过细碎的笑意,托着他的下颌,低头吻过来:“好。”
醒来又黏糊了会儿,溪兰烬才想起仔细看看谢拾檀脸上的魔纹,用原形修炼的效果果然卓著,谢拾檀脸上的魔纹又淡了不少,瞳眸不在暗处时,显得也没那么血红了。
连他自己的修为也更进了一层,恢复得相当之快,溪兰烬预感到估摸着这段时间就能进阶炼虚了。
炼虚期和以往的进阶突破不同,炼虚期之下,突破境界只可能会卡住,但突破炼虚期时,会出现心魔障与雷劫,若是渡不过,轻则修为倒退,这辈子难以再有寸进,重则走火入魔,身消道陨。
溪兰烬于这方面,算是有经验,也算没有经验。
毕竟当年溪兰烬突破炼虚期时,心外无物,澄明干净,甚至突破合体期时都没出现心魔障,渡雷劫也很顺利,相当顺风顺水。
重活一次,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谢拾檀也感应到了溪兰烬的修为情况,为了避免意外,沉吟片刻,决定道:“不急着去澹月洲,等你突破了炼虚期再去。”
溪兰烬也不逞强,点点头:“那行。”
澹月洲那边凶险未知,他要是在关键时刻突然突破境界,进入心魔障,引来雷劫,那就太够呛了,简直就是主动给魔祖和那些拥护它的人递刀,拖自己人的后腿。
溪兰烬不喜欢当拖后腿的人。
俩人在被窝里磨蹭了大半天,才梳洗换上衣服下了楼,江浸月正跟曲流霖坐在窗边撸猫,见俩人下来,江浸月又纳闷抬眼:“你们又干吗去了,怎么老是窝在屋里不出来?”
溪兰烬面无表情:“修炼。”
江浸月哦了声,感叹一句“又修炼啊,难怪你修为恢复得这么快”,便又低头戳了两下月牙,小猫被他戳得在桌上打滚。
曲流霖托着腮转过头,打量了几眼溪兰烬:“我瞅着你快突破炼虚期了,渡心魔障和雷劫时,不易受外界干扰,最好还是寻个安静安全些的地方。”
他的笑容浅浅的,没有为溪兰烬的修为进度有所触动的样子,十分平和。
溪兰烬抿了下唇。
和他一日千里的恢复速度相反,五百多年过去,明明根骨资质都极佳的曲流霖,修为却几乎没有什么进步,还停留在炼虚初期。
他于心有愧,也愈发觉得,昨日的决定是对的。
他得保护他在意的人。
曲流霖似乎是看出了溪兰烬的心思,朝他笑了一下,给他传音:“我这人胸无大志,如此便很好了,再说,也的确不止当年那两卦的原因,占星楼术士多薄命,我能有今日,已是很幸运了。”
他的语气很洒脱,并非只是为了安慰溪兰烬才这么说的。
占星楼的术士的确薄命,盖因窥探天机,寿数极短,修为进度也慢。
外人都觉得占星楼的大部分神棍神神叨叨的,花大价钱求卜卦,就得几句难以参破的箴言,再一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往深了说继续狮子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