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手贱得慌,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白绫的尾端,一摸之下,陷入沉默。

还真是那条在望星城买的白绫。

溪兰烬还记得,当时他在千里顺风行那里发了笔横财,想给谢拾檀买条真正的鲛绡,谢拾檀却没要。

以谢拾檀的品味,总不可能是喜欢两百灵石的杂牌白绫。

把亲手杀了的宿仇送的白绫当做发带,谢拾檀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就认出他是谁了,为什么是这副态度?

想到这些,溪兰烬有点心不在焉,走在谢拾檀身后,跨进屋中。

屋中的景象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屋里,竟是个婚房。

窗上张贴着大大的喜字,桌上龙凤花烛滴蜡,铺着喜被的床上,静静坐着新出嫁的新娘,盖着一方喜帕,身周洒满了花生桂圆。

外面似乎响着喜庆的丝竹声,新娘手指绞着,羞涩地等着夫君,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床对面的梳妆镜里,隐约倒映出喜帕下的朱唇,少女的嗓音悦耳:“夫君,是你来了吗?”

溪兰烬和江浸月顿时面面相觑。

很显然他们没走错地方,只是面前的场景有些过于诡异,一时没人轻举妄动。

江浸月张口就来:“老规矩,最强的先上!师弟,你去揭喜帕吧。”

什么?

溪兰烬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行!”

江浸月顿时露出副恍然大悟的脸色,嬉笑:“哦哦,是我考虑不周了,师弟不能上。”

谢拾檀稍怔片刻后,眼底的笑意还来不及划开,溪兰烬已经撸起了袖子,往新娘的方向去:“我来!”

那点笑意顿时荡然无存。

溪兰烬走到半路,领子就被谢拾檀拎住了。

谢拾檀冷淡地扫了眼江浸月:“你去。”

江浸月看看谢拾檀,又看看溪兰烬,思来想去,也只有他最适合了:“……行吧。”

江浸月走上去,弯了弯腰,温文尔雅的:“得罪了。”

话毕,拿起秤杆,挑开了喜帕。

喜帕挑开,却没能见到新娘的脸,周围的场景倏然一变,新娘又出现在梳妆镜前,挽起了妇人的发髻,对镜梳妆,撒娇道:“夫君的手既然画丹青,也为阿嫣画画眉吧?”

她转过头来了,镜子里的倒影却没有。

江浸月扫了眼三人里真正会绘丹青那位,直觉地上前两步,拿起了桌上的螺子黛。

新娘笑盈盈地扭回头,这回三人看清了新娘的脸,柳眉朱唇,的确是张很漂亮的脸。

下一刻,眼前一花,又变了一幕。

这回的新娘却是坐在梳妆镜前在哭,幽幽地道:“夫君啊,你的病几时才好?”

江浸月非常配合地递上手帕。

有了他的举动,场景再次跳跃,这一次出现在梳妆镜前的新娘却已经穿上了一身白,哭得愈发厉害:“夫君啊夫君,我们青梅竹马,世上唯你对我最好,不顾你娘的意思娶了我,如今你去了,要我一个小女子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