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小谢是个疼了也不会说的闷性子,左看右看,迟疑着问:“小谢,你是不是眼睛疼?”

谢拾檀弹指熄了火,淡淡道:“没有。”

溪兰烬犹自狐疑。

在仁仙城时,他就听大夫说,照夜寒山那边的寒气,就连修士都难以抵抗,他的嗓子就给冻坏了,因为不想喝药,导致现在都还哑哑的,有点疼。

小谢的眼睛说不准也是冻坏的,那得多疼啊。

就算不疼,眼睛坏了后,感知不到光线,也挺难受的。

溪兰烬心里计较着,拍了拍身上的枯枝残叶,跟谢拾檀走向树林外。

望星城是一座庞然大物。

刚走出林子,溪兰烬就觑见它的身影了。

黢黑的城墙高大耸立,十六道城门之上的造型各异,据说雕刻的是十六只凶兽,里面还封印着凶兽的精魄,威压感极强,偶尔路过时,都会听到隐约的咆哮声。

每道城门口都排着等候入城的队伍,就算是修士,也不能御剑,得老老实实地排进去——据说望星城背后有三个炼虚期的老怪物守着,其中一个已经接近合体期。

当世合体期的大能屈指可数,大乘期更是只有照夜寒山上的妄生仙尊,仙尊不下山,合体期便是当世的最强者。

没有哪个修士会想触这种大能的霉头。

违反了望星城的规矩,轻则被关个几日,重则会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溪兰烬很满意这个规定。

城里禁止私斗,就算遇到个把仇人,也不怕被追杀。

不过他也有点奇怪:“既然如此,那些惹了堆仇家的,或是恶贯满盈的人,岂不是钻进望星城里,就能逍遥自在了?”

他本来是小声嘀咕,也没指望谢拾檀会回他,没想到身边人竟然回了一声:“非望星城人,长居望星城,需居住令。”

望星城的居住令,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只有三位城主才能颁发,这就注定了这东西稀有又难得,外来人想窝在里面也不行。

溪兰烬恍然大悟:“三位城主很懂城市人口管理啊。”

了解了有居住令这么个东西后,排长队到了城门口,拿到望星城有效期仅三日的暂行令后,溪兰烬也不奇怪了。

俩人并肩一同走进了望星城。

走过长长的城门洞,眼前豁然一亮,被厚重城墙隔绝的声浪扑面而来,繁华之声从四面八方奔向耳蜗,恍若有形。

望星城的建筑比仁仙城气派多了,整座城对称轴立,两侧房屋齐整,中间的街道足以八匹马车并排而过,车水马龙,来往行人各色各异,有推着小车的凡人,也有腰佩长剑的修士,甚至还有些周身黑气缭绕的魔修——只要不惹是生非,望星城都很包容。

哗哗的人声涌来,谢拾檀皱了下眉头。

他很不喜欢吵闹。

溪兰烬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到这么热闹的地方,适应相当良好,边走边饶有兴致地四下张望。

他们是从西三城门进来的,走了会儿,就是一条摆摊的街道,与常见的摊贩不一样,卖东西的都是修士,盘腿打坐,静默不语。

这条街显得安静了许多,无论是买东西的还是卖东西的,都自恃身份,不会大声说话。

路过个摊子时,溪兰烬觑见一个中年修士小摊上卖的东西,眼睛一亮,半蹲下身,指尖一挑,将边角的一条雪白绫带挑起:“这东西怎么卖?”

中年修士眼也不睁:“一千中品灵石。”

溪兰烬挑了挑眉梢:“宰谁呢,你这摊子上的东西包圆了也卖不了一千中品灵石。”

中年修士不耐地睁开眼,看清溪兰烬的脸,稍愣一下,语气缓和下来:“这条白绫是鲛绡所制,乃是上等宝物,我这可比万宝商行的鲛绡法宝便宜实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