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兰烬感受着手腕上的力道,反应过来。

莫不是从陌生地方醒来,以为遇到变态在紧张?

他连忙安抚:“方才我是见你变成了个小白团子,好奇摸了一下,真的是无意冒犯……还记得吗?五日前,你从雪山上跌落,赶巧替我挡了仇家一掌,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恩人,别怕,我真的是好人。”

说完,溪兰烬自己都是一阵静默。

怎么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不像个好人。

谢拾檀没有说话。

他方才是要捏碎此人手腕的。

试了两次,竟然都未能成功。

眼前漆黑一片。

体内的灵脉堵塞胀痛,丹田空虚一片,神识亦受限制,放不出去。

因为视线和神识都受阻,鼻尖仿佛又飘来了那晚的气息——

五日之前,月圆之夜,照夜寒山上,罡风凛冽的血腥刺杀中,却透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谢拾檀没什么表情地松开那截瘦削的手腕,五指微不可查地屈了屈。

是毒。

溪兰烬见他不吱声,继续和声解释:“你昏迷后,我带着你一路南下,现在我们在仁仙城,境况有点危险,城门口有人守着,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说到这里,溪兰烬发觉小美人似乎朝自己“看”来了一眼。

视线和神识都受了限制,但谢拾檀其余的感官仍旧能用,可以感受到溪兰烬的存在。

溪兰烬莫名有种在被“盯着”的错觉。

不过他没有躲闪,由着少年这么“看”他,态度坦然得很。

世上还没人敢对妄生仙尊说“我保护你”这样的话。

谢拾檀只是朝着溪兰烬的方向,依旧没有说话。

溪兰烬又十分关切地问:“除了眼睛之外,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身体还在发热吗?进城之后,我找大夫给你看过,喂你吃了点药,有没有效果?”

不行咱还是找找兽医?

谢拾檀听到此话,眉心却是一褶。

喂他吃药?

就算他如今身受重伤,奇毒缠绕,无法调用灵力,形同废人,也不是一个陌生人就能靠近他、还喂他吃药的。

然而口中隐隐残存的几丝苦药味,却证明了溪兰烬所言非虚。

此人是什么身份?

能在五天前,时机恰好地出现在照夜寒山下,将他带走,必非常人,心思叵测。

“你是谁?”

溪兰烬还以为小美人在问自己的名字,刚想报上大名,转念一想,原身说不定把他的名字搞得臭名昭著的,小美人现在又瞎又伤,肯定茫然无措,内心惶惶,在他面前强装镇定。

要是再知道自己跟个小反派待在一块儿,得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