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七尺高台,大宾迎娶,是真心宠爱文贵妃,若陛下只想借此羞辱臣,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萧寒支着头抬眼,看过去的目光中带上些许饶有兴致。
“如今文家掌权,朝堂人等面和心不合,臣不知陛下所想,但齐王岁数将至,你若想从这豺狼虎视中脱身,能做的唯有拖时间稳住文家。”
“朝堂上能与文相抗衡,是当今以御史大夫为首的清流一派。”
进宫前许羿最担心的是萧寒像外界说得一样昏庸无能,不听劝谏,但现在看来好在并不是这样。
他登基后的两年经历在系统这完全空白,但想都不用想,太后一定会想尽办法往他身边安插棋子,使其行动处处受限。
“明面上我是太后那边的人,臣可以想办法从中斡旋,也可以给陛下足够的时间扶持自己的势力。”
眼前人站得笔直,说话不卑不亢,立若修竹,萧寒渐渐垂下眼眸,神色间捉摸不透。
片刻后,他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
许羿许之钦……
有点儿意思。
他低声念叨了遍这个名字,事实上早在太后把对方画像安排出来时,他就暗自调查了这个人。
萧寒从小长在宫里,对中都的各家公子哥多少都有些了解,唯独这个许之钦,宫廷里的宴会从未出现过。
不止如此,对方在坊间露面的时候也很少,若不是那张脸,众人恐怕都不知道英国公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故此他查到的东西并不多,这人究竟是何底细也不清楚,只知道对方在许家并不受重视。
本以为这人是想借此机会,乘上太后那张扶摇直上的船,可现在看……
心下这么想着,他面上却丝毫不显,“朕为何要相信你?”
“陛下,”许羿叹了口气,“臣若真是太后派来的人,今日根本没必要说这些。”
他所言极是,如今的萧寒根本没什么可图谋的,即便有,他在对方面前这么暴露,也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可即是如此,萧寒也还是不相信他。
从小长大的环境和经历,让他很难去信任一个人,他不想要任何人帮忙,即便身边群狼环伺。
他不在乎这条命,活到现在的唯一理由,也只是复仇。
不知想到什么,萧寒眸色越来越幽深,里面好像暗藏几把大火,伺机而动等着摧毁一切。
心绪百转间,许羿已经脱下那套繁缛嫁衣,他把衣服叠整齐地放在木柜顶,回头看向他。
“陛下,您今日来此,不过是做样子给太后看,有臣陪您一起演,何乐而不为呢?”
他朝萧寒走去,掌灯面对面坐下,“是要随时会有隐患的金丝雀,还是出谋划策的谋臣智士,陛下自己选。”
“谋臣智士?”萧寒好似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低头轻笑一声,“你倒真会给自己扣高帽子。”
许羿没在意,只是在他对面挑眉,“是不是高帽子,你以后自然知道。”
以现代人的眼光放眼整个朝廷,他自认自己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位任务对象。
虽说没有自暴自弃,但也非常不好搞。
“至于在下自己,当然也有私心。”他知道如今的萧寒并不相信他,故此只能以利益为由把二人捆绑在一起。
“一是我不愿沦为他人棋子,二是在国公府受气这么多年,这也是个翻身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