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宏清行礼:“先生, 学生仰慕安庆王世子, 听闻他博学多才学富五车, 是有名的天赋好。学生自知天资有限, 便想着参加些文会, 与众学子交流探讨,以此巩固自身基础。”
陈先生听完,只点了个头表示自己知晓。留下张宏清心头微微有些不安,先生正直,从不允许学生做攀龙附凤之举,这事儿要是解释不清楚,往后再想解释可就难了。
他因着陈先生看重,众人明里暗里,或多或少会给他些面子,享受了许多便利。比他先前未曾进入青莲书院前四处碰壁的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他目前只是个秀才,在人才满地的盛京并非出挑。且十二岁考中秀才后,他自己知道那年考不上举人进士,便预备三年后——也就是明年,再次下场。
倘若失了先生看重……往后的路肯定没有现在走的顺畅。
话已经说出了口,断然没有再次更改的道理了。事已至此,唯一的方法就是他去参加安庆王妃举办的赏花宴。
即便心中多有不愿,想要远离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张宏清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也罢,叫先生认为他仰慕安庆王世子,总比让先生觉得他攀附富贵,昧着良心说仰慕安庆王好。
顾洲白道:“张兄说的是,安庆王世子文采斐然,若能与他探讨学问,必定会受益匪浅。张兄如此仰慕世子,看来这帖子我是送对了。”
张宏清一时无言:“……”心中暗骂,要不是顾洲白突然之间给了他一张帖子,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进退不得的场面。
张宏清仔细看了看这个大名鼎鼎的纨绔,头一回发现,被算计的人变成自己之后是这么的令人不爽。
他恍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洲白竟然也能默不作声的坑他一把,还让他百口莫辩?顾洲白究竟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还是故意这么做的?
陈先生道:“参加文会当然可以,往后继续考下功名,少不得各种文人聚会,现在提前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只是不能将文会看的比读书更重要。”
顾洲白十分赞同,这个张宏清早就开始闹腾,从年初开始算下来,不知道参加了多少个文会了:“虽说我不懂什么文会,吟诗作赋也平平,但是想来有张兄与我一同去这个文会,心下便安定许多了。”
这一番阴阳怪气成功的让陈先生转移注意力,他对张宏清道:“既然收了帖子,那这回就去吧。”
言外之意,便是这回之后就要专心准备科考,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请假。
张宏清当然是应下:“是,先生。”
陈先生是人中龙凤,自然看得出来顾洲白的小心思,不过也没有戳穿就是了。在陈先生看来,张宏清这个学生确实是花费太多时间用在文会上面了。
近段时间,似乎也没有一直专心读书。名次逐渐下降,功课也没有以前用心,这些没有人比陈先生更加清楚了,这张宏清,要是再不点醒,科考之事恐怕就被他忘到身后了!
这太浪费时间,也太没有一个书生郎的样子了。寒门难出贵子,张宏清能够有读书的天分,能够有举一家之力供养他的父母姐妹,于众多农家子来说都已经是非常少见的了。
陈先生自己也带过不少农家出身的学子,现在也都各安天命,或偏安一隅像他一样做个夫子,或在朝为官,为民请命。
无论哪条道路,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举子来说,都是非常好的出路了。
而张宏清此人想继续考,陈先生自然也十分支持。不过,学生自己有几分在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顾洲白眼看着差不多了,也就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对陈先生道:“先生,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陈先生摸摸胡子,难得的露出个笑脸来。
张宏清看着陈先生这时候一副和蔼慈祥的模样,再看看顾洲白毫不见外高高兴兴的向先生道别,两人一派师慈徒孝的样子。
这让一直对先生恭敬谨慎的张宏清心中多了一丝丝的变化。
顾洲白离开后,张宏清便随着陈先生一同进了居所。
顾洲白从陈先生居所出来时,陈先生肉眼可见的愉快轻松,轮到他的时候,就恢复了往常严肃又不苟言笑的面色。
张宏清心中忍不住腹诽:他到底是倒了什么霉,今天就没个高兴点的消息!
这天他吃了一肚子气,气的维持不住平日里端方浅笑的表情,脸色青青白白。
……
与此同时,曲文之收到了来自府中嫡母传来的信件,其中所言将他气的直接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