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灵力流转后,尹郁的身体便会自动自我修复。
天光破晓,尹郁从沉沉的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高烧经过一个晚上已经褪却大半。
灵识回到身体,尹郁首先感受到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不敢动弹,生怕自己惊醒了庄霓。
尹郁僵硬着身体,小心翼翼的坐起来,他昨晚烧的糊里糊涂,却也隐约的晓得是庄霓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
他小心的动作着,却没料到庄霓往他身侧凑了凑,如同乳燕归巢恨不能紧贴着他,尹郁脸上闪过慌乱,他身上还有许多伤痕,此刻也顾不得,用力的将庄霓给甩开!
庄霓还在睡梦中根本没有防备被推得三尺远,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滚了三滚,痛的他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睁眼,便看见和尚全身印着他的杰作,脸色惨白的犹如世界末日。
他抿唇笑了笑,起身坐了起来。
尹郁思绪凌乱,他直直的盯着庄霓,眸光中有怀疑和挣扎,他的狼狈在庄霓面前无所遁形,尹郁眉心抽搐,明知这样做会伤害到庄霓,可他仍然要问出来。
尤其是昨天的事情发生后,许多的疑惑堆积到一起终于从他的心底抽芽成长成小树苗,他再看庄霓,已经没了小心和无意的温柔。
唯有戒备和冷漠,他道:“庄施主,昨晚你可曾发生过什么。”
庄霓呆坐在地面上,秀白的面容被乌发遮盖,只余窄窄的一面,秀丽深邃的眼眸低落的垂着,他道:“昨夜我被迷昏了过去,怎么也醒不过来,待我醒来,你已经昏倒在堂前烧的不省人事。”
他道:“我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这般,想助你快些发汗。”
他衣衫凌乱,头发散落了一地,瞧他们俩这般,倒真像是有些什么,尹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心头掠过种种疑惑。指尖凝聚真气,气如剑虹直逼庄霓的眉心。
只要他动一动,顷刻就能结束了庄霓的性命。
不管他是不是魔头,或者和魔物有没有关系,都无关紧要,他……他只要手指一挥,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庄霓。
尹郁双眸圆瞪,锐利的光竟犹如破天之剑,带着万钧之力而下。
庄霓自然是承受不住的,他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身体痛的蜷缩成一团,薄如纸片的身体在尹郁强势的真气攻势之下仿若一片即将被撕碎的枯叶。
却没有半点声响,庄霓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任凭血肉模糊,也不肯痛呼出声。
尹郁的指尖微微颤动,他流露出不忍的神色。庄霓的身体在地面上不断的抽搐着,秀美的面容紧巴巴的皱着,眼角有湿润的泪痕滑过。
他必定是痛到了极致,尹郁抬起的手腕微微战栗,他身体几乎要站不住,就在这时他的眸光扫到草堆上落在一旁的旧衣裳。
那是庄霓唯一的一件外褂子,昨晚他怕自己着凉不能立即发汗出来,宁愿自己受冻也要给他盖上。
尹郁眸光凝固,指尖的灵力瞬间撤了回去,他收的太快太猛,胸口如受重创,堪堪退后半步。
庄霓立即停止了痛苦的颤动,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眸光涣散的盯着前方。
似乎是想要看着尹郁,牢牢地记着这个一路护着他,却又不断怀疑他的圣僧,他道:“为何……要停下,我本……该死。”
尹郁惶惶的退后两步,须臾,他抬起手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一个不够,接连给了两三个。
他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猜疑就随意的伤害凡人?他怎能因为自己的无能就将怒火发泄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尹郁闭了闭眼,走过去将昏倒在地上的庄霓抱到了干草推上。
他闭着眼,将庄霓掀开的衣衫拢紧,手指搭在庄霓的手腕上,庄霓被他的真气所伤凶多吉少,本就孱弱的身体这下更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软踏踏的,像是没了骨头。
强烈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尹郁淹没致死。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掌间传输到庄霓的体内,却如泥牛入海,毫无踪迹。
尹郁唇边不断的溢出鲜血,他本身旧伤未愈,这下跟不要命似的把自己的灵力输送给庄霓,丹田内灵力枯竭,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