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陆笙扇子一样浓密的睫羽颤了颤,他哑声道:“郁叔叔,如果我没做那件事,你会不会继续爱我?”
宴陆笙形状漂亮的薄唇抿紧,眼尾的皮肤红的似胭脂,这个问题在白郁离开后纠缠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
之前他还尚能用宴衡修的死来麻痹自己,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宴陆笙才惊觉,失去白郁的伤口那么的深,那么的痛。
他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就像魔咒一样时时刻刻的叩问着他的心扉,让他寝食难安。
他既怕白郁回答是,也怕他回答不是。
白郁避开宴陆笙的目光,那眸光里有太多东西,他的痛苦,他的难过和无法压抑的期待与爱意,于现在的他而言都是不想去触碰的东西。
白郁淡淡道:“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多说无益。”
宴陆笙眸子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沉默了会儿,忽然紧紧地抓住白郁的手,声色低沉而暗哑:“郁叔叔,我爱你。你是我今生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爱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留住你。”
他力道直达肺腑,白郁觉得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了。
他没有回望,宴陆笙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静静的抱着他,两人相顾无言。
宴陆笙的决心的确令他震撼,若说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比他更在意自己的生死,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是宴陆笙。
其实宴陆笙刚才的问题,他的心里不是没有答案。只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往事不可追,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或许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白郁的身体状况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白郁抗拒做化疗,医生便只给他开了靶向药和止疼药。
没了化疗的副作用,白郁发现自己的精力在慢慢地恢复,他每天还能走一走,散散步。
白郁决定去学校看一看。
宴陆笙现在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陪在他的身边,他要去学校,宴陆笙肯定也要跟着。
白郁拗不过他,也懒得扭。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过是将枯的树叶,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儿,其实里面早就烂透了。
他也不想自己再次昏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白郁换好衣服,准备敲门叫宴陆笙走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正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命令。
他的语气冰冷而低沉,表情却有些古怪,既倨傲又透露着无比的狠厉,仿佛是回过神来的野兽,正准备扑上去将猎物撕碎。
玻璃门上投映着宴陆笙阴蛰冷厉的脸,“既然她那么想要钱,那我就给她很多,很多的钱。”宴陆笙露出嘲讽的笑:“何丽媛不是一直都想要晏家么,我就把晏家给她,等她得手之后,再发现晏家不过是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子。多有意思。”
白郁无言的听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何丽媛正是宴陆笙的生母,那个浑身珠光宝气趾高气昂的中年妇人。
他实在无法想象,宴陆笙从小究竟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环境里才能和自己的亲生母亲有如此不死不休的仇恨。
宴陆笙挂断电话,正好看到白郁站在自己的身后,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转过身期期艾艾的说:“郁叔叔,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宴陆笙从不轻易的把自己阴暗的一面展露给自己看,他也似乎已经习惯了宴陆笙的变脸绝技。
他没说话而是转身径直走了出去,宴陆笙心神乱了几分,他快步走上去,揽住白郁的肩膀,“慢点走,我扶着你。”
白郁挣脱开他,“得了,我还没到那种地步。”
宴陆笙的手僵直的垂在半空中,他在白郁面前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让白郁看见自己阴暗的一面。
他想着或许那样有一天他们就能回到从前,回到刚相识的时候,他可以一直做白郁的男孩儿。
只要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