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郁眼眶又酸又胀,他不能容忍自己软弱的哭泣,可波涛汹涌的情绪化作野兽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撞的他心脏生疼。
他想哭,想大声嘶吼,想冲到宴陆笙面前去狠狠的质问他。
去问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他要这样的戏弄他,折辱他。
白郁抓住纸张的手泛白,他低垂着头,因为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魏赫担忧的问道:“白郁,你没事吧?”
他眼里划过痛色,他那么珍视的一个人现在却为了这么一个人渣弄的自己身败名裂,他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怒,怎么能不心痛?
魏赫道:“不管宴陆笙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做到了,白郁你不要再和他纠缠下去,否则你还会受伤的,从认识你开始他就没有对你说过一句真话!”
“我知道。”白郁抿着唇,他身体微微佝偻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身体里传来的无休止的疼痛感,身体的和心上的,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更让他痛不欲生。
或许是痛到了极致,白郁竟然还对魏赫笑了笑,尽管魏赫看到他露出的笑容后表情变的更加难过。
他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白郁努力的组织着语言:“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魏赫欲言又止,他当然不放心白郁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呆在这里,可他又能以什么身份再呆在白郁的身边安慰他?
况且,白郁现在明显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了,魏赫眼底的星光暗淡了下来,他道:“如果你有任何事,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来找我帮忙,好吗。”
白郁木然的点点头。
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去,只是随着外界的刺激作出反应罢了。
魏赫走了,白郁一个人在长椅上呆坐了许久。
久到他认为自己可以平静的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去料理宴陆笙的时候才僵直着身体一步步的走回去。
屋里的灯还亮着,白郁站在门外,曾经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港湾,如今却是他避之不及,承载着他的创伤和悲痛的地方。
如果房子会说话,是不是也在背地里嘲笑他,像个傻子一般的被宴陆笙耍的团团转。
白郁自嘲的低笑一声,推开了门。
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昏黄的灯光下是盘旋而升的热腾腾的白气,桌子上的菜很丰盛。
宴陆笙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今天回来太晚了,汤我都已经热了好几遍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出去找你了。”
他穿着小熊围裙带着手套,玉白的脸颊上有被热气蒸腾出的红,唇红齿白,眉眼含笑,真当是一副绝顶的好皮囊。
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他大概还要被宴陆笙这幅笑颜欺骗下去吧,直到他彻底的玩腻为止。
宴陆笙没等到白郁的回应,以往白郁回来不管多累都会先给他一个温柔的吻,然后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再笨拙的安抚安抚他。
可是今天,白郁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宴陆笙抬起眼,白郁半身都隐匿在阴影里,露出的半张脸沉默冷淡,透露着隐隐的张皇和绝望。
他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如同焰火即将熄灭进烟灰里的感觉,让宴陆笙心直直的沉入地底。
他眉头凝住,眼尾细不可察的抽动了几下,他道:“怎么还站在那里,进来。”
他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白郁浑身发冷,他淡淡道:“好玩吗,宴陆笙。”
这六个字让白郁亲眼见识到了宴陆笙的变脸功力,他脸上的笑容迅速的消融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