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沈执清走进之时,才看见了嵇宴桌子上摊放了一桌子的红纸,而地上是已经折了一地的红纸鹤。

沈执清弯腰将地上的纸鹤拿起,嗤笑出声,“摄政王今日好闲。”

随意靠在一旁的嵇宴在听见沈执清的声音后手中的动作稍稍一停,他没有回答沈执清的问题,而是掀了眼皮子问出声,“你怎么来了?”

沈执清将手中的奏折摔到嵇宴的跟前,“这是什么?”

嵇宴:“官员调动。”

沈执清又将另外一个奏折摔了过去,“那这个呢?”

“财政安排。”

“这个?”

“宫中事务。”

嵇宴依旧低头折着纸,但沈执清问什么答什么,丝毫未隐瞒。

沈执清眯起了一双眼,“为什么给我这些?”

嵇宴的腿微曲,轻笑了一声,“累了,不想争了。”

“累了?”沈执清深吸了一口气,“嵇宴,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没有。”嵇宴手里的动作一顿,就连吐出的声音都染了几分温沉,“这本是相爷该管的事,孤只不过做了个移交流程罢了。”

两个人明里暗里争斗了多年,一方突然撂挑子不干了,这就像是沈执清的一巴掌突然扇在了一块海绵上,不痛不痒,但这个行为却显得可笑至极。

伤害很小侮辱性极大。

尤其是这个解释更是难以让沈执清接受。

窗外的雪落纷纷,沈执清攥紧了拢在袖中的握着的手,而手里的千纸鹤在掌心之中被攥的不成样子,“嵇宴,南梁的兴衰本相一个人负担不起,你既接了先帝的金匮遗诏,那你的破事自己管去,别来招惹我。”

沈执清撂下话转身就走,哪知坐在身后的人突然问了一句,“沈执清。”

第一次,沈执清听到嵇宴叫了他的名字。

那一声穿透风雪,很轻,却似是带着一股子沉重而又复杂的情绪砸进了沈执清的心里。

沈执清顿住了脚步,微微侧目,“做什么?”

嵇宴举起了手中的红纸,“你会折千纸鹤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沈执清本就生气的脸上表情更是难看,这话吐出像是带了一股子的戏耍。

沈执清觉得身后那人怕不是被冻傻了,才会如此无理取闹的问他这么一句。

沈执清不耐烦的回应出声,“不会。”

他刚要迈步离开,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轻,像是流云,很快就在身后消散。

“孤会。”嵇宴坐在原地,抬起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雪色的身影之上,“曾经有一个人教孤,叠纸鹤可……”

沈执清压根不想听嵇宴的话,还未等身后的人将话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雪依旧还在下,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嵇宴却分毫未觉,他望着沈执清的背影将未说的话说完,“那人说,折一个纸鹤便可送出一个祝福。”

嵇宴的视线抽出落在地上满地的鲜红的纸鹤上,“孤一日叠了一个,愿,你在这世间,一世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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