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是漫天飞雪是世界。
宫室四周的树木被染上了一片素白之色,而这片干净纯净的素白之中,却染上了红。
挂雪的树干上溅了血,就连地上深厚的雪地当中都被红色的血染红。
一地鲜血,满地尸体。
而嵇君策手中的染血的长剑,剑尖指着趴在地上被折磨的满身是伤口的人的脖子。
那人混身颤抖着,染着血的手指攥住嵇君策的衣摆,求饶出声,“别杀我!”
“我是你弟弟!我是你亲弟弟!”
然而立在身侧的雍玦却是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阿策,他之前怎么欺负你的你忘了吗?”
“你把他当弟弟,可他可有把你当成哥哥?”
雍玦笑了一声,“你别忘了,三年前的雪夜,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死在雪地里面了。”
嵇君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微微偏头,“阿玦……”
雍玦的手指从肩头滑倒了他领口,在摸到了那禁锢着脖颈的黑色铁环后,他轻笑了一声,“阿策,遵从自己的本心。”
不要!
沈执清在心中喊出声。
一旦做了,真的就回万劫不复。
然而嵇君策压根听不见。
雍玦的蛊惑,加上嵇君策心中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恨,他的长剑刺了过去。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沈执清瞳孔一缩,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他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另外一幅场景。
那是七年前的场景。
七年前,在去莲花巷中他喜欢上了与他同去办案的同科进士林景殊。回到京都之后,他满心欢喜的去找人,可没想到当他将林府的大门推开的那一刹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林府之中,一地尸体,而着了一身华贵黑袍的摄政王握着长剑站在院子中央,将林景殊虐杀致死。
不知道是他的眼神太过浓烈,以至于立在院中的嵇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一个在血泊中混身上下染了一股子浓郁的杀伐冷,而另外一个站在廊下脸色苍白。从这天开始,滥杀无辜,手段残暴就是沈执清给嵇宴打的标签。
而两个人的关系也从那天起彻底的冷了下来,直到嵇宴死,两个人在未缓和。
沈执清猛地惊醒,他坐起身,窗外已然天光大亮。
那股子浑身冷到脚的寒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之中暑气有些蒸腾的午后。
沈执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
虽然杀人的不是他,可他在嵇君策的身体里却真实的仿佛是自己杀了人。
直到现在,他的鼻息之间仿佛还能嗅见那股子浓郁粘稠的血腥味,举起来的手指还在颤抖。
就连手脚,像是永远都捂不热的严寒,让他冷的发颤。
屋内没有人。
沈执清扣住床檐,掀开被子起身,却是站起来,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