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中,沈执清快速的穿行而过。
周遭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建筑告诉他,这里就是金鳞台。
这就好办了。
他对这里熟悉,只要去到有人的地方,身后那人必然不会在追,那时他就安全了。
*
夜静无风,天挂弦月。
梦里不是晚春,而是初冬年月。
这身体若是以往这冬日却也好过,可现如今,这冬日倒是如刀,身体里里外外如被冰封,内力每一次运作都像是用刀在划开血肉一般撕裂的疼。
病症又要发作了。
一股子腥甜从嗓子里翻涌而出,沈执清扶着墙壁吐了一口血出来。
冷白的月光从上方照耀而下,猩红的血中带着碎玉般的冰晶。
沈执清身子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喘了一口气,
大寒那日,他捡回来一条命。
大夫说,他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季。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此之前,还南梁和晏海清的太平盛世。
现如今,连这个要求都不能满足他了吗?
“原来躲在这。”
头顶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执清当即咽下口中的腥甜,向后撤出去一步,“竟然还不死心,一路追我至此。”
黑衣人一跃而下,沈执清朝着一侧烛光通明的地方看了一眼,躲避开,“前方就是正殿了,只要我在这里喊上一句,巡逻的士兵就会找来,你杀不了我。”
“杀不杀得了不是你说了算,”黑衣人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步步逼近,“你已是强弩之末了。”
随着人逼近,沈执清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他突然发现面前这个黑衣人无论是从身形还是落在身上的眼神,都与晚间在地宫之中见到的那个黑衣人不是同一个。
难道还有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眼神让对方生疑,沈执清就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身上。
沈执清迎上了对方的视线,趁着机会问出声来,“神庙地底的东西是不是跟你们有关,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小小的探花郎竟然……”黑衣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视线在落在沈执清身上时,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既然你已经发现了秘密,那就留不得你了。”
沈执清抬手将袭来的长剑抵住,脚下的步子向后滑动了少许,整个身子就抵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沈执清低咒了一声,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拢在斗篷之下的脸上。
他沈执清睚眦必报,敢杀他,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看清这人的脸。
沈执清这般想着,下一刻他就手下虚晃了一招,将对方扣在头上的斗篷给扯了下来。
这下,黑衣人就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用袖子遮挡。
沈执清立刻朝着人看了一眼,却只看见了那人袖子滑落,露出了腕骨的胎记。
胎记似蝶,无人能复刻,倒是十分特别。
沈执清将印记印在脑子里,这样就算是之后出现,他也能一眼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