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沈执清索性抱着暖炉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由着人去了。
不大一会,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
柳直掀了帘子而出,却是愣在原地。
随着那人走进,衣带当风,屋外的光都落于身后。光影从鼻梁上映照而下,如霜雪般冰冷,映衬着轮廓锋锐明晰。他身姿颀长,腰线紧致,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琢而出的玉器。
好家伙。
若不是真的知道摄政王已死,此人当真可以以假乱真。
嵇宴的视线落在帘幔之后的人身上,微微垂了眸,“相爷。”
沈执清半天没听见柳直的话,就知道人怕是已经傻了。
他睁开眼,出声道:“柳直,你先下去。”
柳直回过神来才恍然察觉到自己刚刚失态,他掀开帘幔,冲着人央求出声,“爷,柳直还不想走。”
沈执清知道柳直再打什么主意,附和着出言哄道:“乖,听话。”
“爷~”帘外那人似是没什么动静,柳直央求无果,最后只好起身告退,“那柳直就先回去了。”
他步下台阶,与人错身而过之时,视线在嵇宴身上停留了片刻。
柳直以为,对方好歹会看他一眼,不曾想,对方一眼都没落下。
等人走了,屋内就只剩下两个人。
屋子里染着药香,沈执清拢着手里的暖炉,看向帘外立着的人。他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从进门起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半点未曾挪开。
“走近些。”
在沈执清的声音落,他就只见嵇宴走上台阶,停在了帐帘之外。
不进不退,刚好一帘之隔。
那张脸隐隐绰绰的,就如雾里探花。
也好似昨夜的梦,似真似幻,让人捉摸不透。
沈执清抽回视线,出了声,“听闻宴公子早些年与双喜楼中,琴艺一绝,不知今日,我可有幸,听得这绝世佳音?”
“不过拙技。”嵇宴抬起眼皮,“若相爷想听,我弹便是。”
沈执清:“浮春姑姑,拿琴来。”
浮春很快将东西抱来,躬身退了出去。
嵇宴抱琴坐于一侧,手指按压琴弦,轻轻拨弄。
琴声深沉,音色悠远,飘渺多变。
摄政王嵇宴的那双手执剑,杀人,沈执清却从未见他弹琴。
此人若会弹,便一定不是他。
此时,就连沈执清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明明深知那人已死,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是因为昨夜,那人于梦中,说的那句话?
他的确不是神,可他能做的是在其位谋其职,护佑一方百姓平安喜乐。
他沈执清不是懦夫,他自己做错的事情当由他自己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