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在街上,谢宣正对着算命的铺子问价,他身上披的那件陈元狩的大氅被拽了拽。

他回过身,低下头来,才看见身后站着一个背着竹篓的小孩儿,一双眼睛眨巴着,那竹篓快与她的身量一般高,装的是油纸伞。

见他回了头,幼童抽了手,声音怯怯的:“姐姐,马上要下雪了,买把伞吧。”

谢宣在摊铺上放下手里捏着的卦钱,从锦袋里拿出二两银子,慢慢蹲下身来,将音量塞到幼童上衫的小兜里。又从他背着的竹篓里,抽出一把油纸伞。

他伸手摸了摸幼童的发顶,纠正先前错误的称呼:“叫哥哥。”

幼童怔了怔,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低着头,嘟囔的声儿细若蚊呐:“娘亲说过,漂亮的要喊姐姐,不漂亮的才喊哥哥。”

不过她仍应了谢宣所说,再抬起头时,摇摇头道:“哥哥给得太多了,一把伞要不了这么多钱。”

说着便将手探入上衫的小兜,执意要还。

谢宣推拒不过,视线四处流转,看近旁那个算命摊子,又看陈元狩,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缓声道:“你若是不收,旁边这位哥哥可不会答应。”

幼童歪着头,有些不解。

谢宣脸不红心不跳,将毫无根据的胡扯信手拈来,“早年间有神算给这位哥哥算过一卦,算出他命途多舛,若想化解,需散财消灾。”

“所以你收下这个钱,无异于救这位哥哥的性命。”

*

直至坐上马车,渐渐离永丰远去,陈元狩才问他:“什么神算算的这一卦?”

方才逛街的劲头过去了,谢宣坐在车上,双目快要磕在一起,听到这话,他才勉强睁开眼。紧跟着,一脸深不可测地开口道:“这个神算,你认识。”

后者一挑眉,并不信任:“我认识?”

他忍着大笑的冲动,正经道:“姓谢名宣,认识吗?”

陈元狩没回答,问:“这个神算还说过什么?”

谢宣登时直起摇摇欲倾的半个身子。

唠这个他可不困了。

他在这破地方过到如今,早忘了自己穿书者的身份,如今有找上门听故事的,不得好好施展一番。

这么想着,他将那些平日里说出口来,陈元狩定会觉得他脑子坏掉了的话,一股脑权当瞎算的命数说了出来。

还没说完,陈元狩便打断了他:“姻缘呢?”

这么一问,傻子都能听出陈元狩是想听他回答谢宣两个字。

他总不能说书里没写吧?

谢宣绞尽脑汁,凑出一句:“有雄才大略之人,不拘小情小爱,神算不算这个。”

陈元狩顿了顿,强调道:“我只想听这个。”

谢宣僵了一瞬,不作回答。

男人逼问道:“神算算不出来,还是不愿意算?”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道:“算不出来。”

“但我算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