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又道:“去领杖刑啊。”

家丁痛不欲生,更不敢抗命,应下一声好,老老实实在墙边放下扫帚,跟着走了。

许琅环顾四周无人,活动面部,将冷漠的面色收拾得缓和了些,稍一施力,将折扇打开,摇扇向前,推开了院中的屋门。

屋中美人端坐着,只束起了眼边碍眼的两绺长发,其他发丝垂在朱红色的衣裳上,叫人一下定了神,移不开眼。

谢宣正合上一张信纸,将它塞回信封中。

许琅出口道:“信是谁写的?”

谢宣不正面应答,只道:“这不是许公子拿来的信吗?许公子不曾看过?”

“信是写给皇上的,臣当然不会私自将它拆开。”许琅义正言辞,“前日我刚从驿丞手中拿到信件,便匆忙给皇上送来了。此话若有假,天打五雷轰啊!”

谢宣边听边点头,见他立完誓,终于道:“贾二公子寄来的,他说他过两日便能抵达永丰县。”

许琅愣了愣,没作回应。

“不信?”谢宣笑道,“不是说若是看过,天打五雷轰吗?”

明面上被戳穿,许琅丝毫不恼,从容笑道:“这样的发誓要是真作数,我六岁时就已经被雷劈死了。”

许琅已知谢宣不愿对这封信作什么评价,又道:“魏太守这幢宅院,虽比不上皇城官员的住处气派,风景却相当不错。皇上比起前些日子,精神好多了,昨日池里的荷花开了,皇上可愿陪臣一道去赏荷?”

静默片刻,谢宣并未起身,看着眼前人,忽然唤道:“许琅。”

许琅忙道:“我在。”

“方才院外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

“谁许你乱打人的?”

“这……”

许琅此人,心眼极多,谢宣观他有意装结巴,懒得纠缠,当机立断道:“我无所谓人议论我什么,免除他们的杖刑与禁闭吧。”

“可……”许琅木着一张脸,将一字的尾音拖了又拖。

谢宣看出他心思,严肃了半张面孔,凛声道:“你不愿意替朕办事?”

这次他立马道:“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

谢宣无语了:“那你还不快去!”

再拖下去,这杖刑怕是都要打完了。

他见着许琅走出去,一会儿,又面色匆匆地跑回来。

谢宣问:“怎么了?”

许琅喜道:“启禀皇上,已经在打了。”

“你高兴什么?”谢宣一句指责刚出口,又恐落入此人的嘴皮子圈套,扶着额头头疼道,“你不会喊他们停吗?”

许琅附和道:“有理。”

谢宣便又目睹他合上门离开房间,这一次,过了好一会儿,才跑了回来。

“喊停了?”他问。

“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