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只是小事,可他方才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为何要掐嗓子说话?

“……怎么了!”

动静实在古怪, 门外的贾卿言早耐不住性子, 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没落下, 猛力冲撞而来,朱漆斑驳的木门晃荡起来——是贾二以臂肘狠狠敲了两下门。

谢宣的眼皮胆战心惊地跳, 他早已顾不得身上女子的衣裳, 一心胆怯贾二又要莽撞踹门,急忙给他开门。

刚开一道口子, 见着一截手臂, 谢宣便攥紧衣袖, 将人拽了进来,又一把推贾二到身后,再度抬手,把饱受摧残的门阖紧。

“你……”

贾卿言低眼,谢宣此刻正对着门,手指推拢门栓,他看不见脸,只能瞧见背影。

来这的第一日他看得不清晰,这一刻却看得清清楚楚。鲜艳的裙装束紧美人纤细的腰,薄裙有条开叉,白净小腿露了小截,这套裙装与小皇帝的身段,适配地近乎量身定制。

谢宣回过头,手指移到脸前,抵住唇沿:“赵彻随时会回来,你小声点。”

贾卿言不正面应答:“方才这里头的动静,是什么动静?”

谢宣早知逃不过这茬,胡言乱语:“椅子倒了,我把椅子扶起,才来给你开的门。”

贾卿言目光始终向下,方才一进门,他便看见谢宣脚踝红了一块,如今听这么一番闷声闷气的胡编说辞,只觉心头发痒难耐,不愿意去揭穿,想当作真的全部信了,反正不会吃亏。

虽说好不容易他乡遇故友,但还是该先问正事。

谢宣将一肚子苦闷憋回肚子里,先问:“是你支开赵彻的?”

“是。”贾卿言应道。

“如何办到的?”

“偷袭。”贾卿言依次解答,“这些年,贾朔养了一批死士,来华阳郡时,我带走了其中一部分。”

谢宣微拧着眉:“能争取多少时间?”

“最多一上午。”

谢宣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桌边,拉开椅子,摇了摇头:“时间太紧了,不足够离开华阳郡。”

“你想回皇宫吗?”

“如果不想,我就不会陷到如今的境地了。”谢宣慢慢说,“我这一路经历的事,够刺激了。以至于我已经分不清楚,是回到皇宫容易些,还是做笼中雀等着陈元狩来救我容易些。”

贾卿言沉默片刻,道:“如果你今日还想,我会带你回去。如果你不想,我可以带你逃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好一会儿,谢宣问:“许琅派来的接应在华阳郡外?”

“出了边境就是。”

“许琅信中,明确的意思便是叫我回皇宫。”谢宣说,“如今你与我说的,与他说的,却不是一个意思了。”

贾卿言半晌无言。

“贾公子,坐吧。”谢宣微微抬眼,取了只未用过的茶杯,倒满水,推到贾二身前,“先前在皇城,也不见你像今天这样守这些无聊的君臣礼数。”

见贾二坐下,谢宣又说:“我有几件事想不明白,或许想明白了,我便知道如今最为稳妥的上上策,究竟是什么了。”

“什么事?”

“我一声不响消失后,定北军应当封死了所有通往华阳郡的路口,是吗?”

这话的确没有错漏之处,贾卿言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