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整天来,谢宣听得最明白的一句话。
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位阎王什么也不在乎,只在乎一切依自己开心。
第93章 假夫妻
马车颠摇, 谢宣费力睁开双眸。
此刻他独自身处车厢内,帘子拉死了,周遭灰蒙蒙的, 人生大起大落, 祸来了躲不过,有一脚踩了空,他便又回到了几日前的境地。
深吸口气,谢宣伸手推帘。
纹丝不动。
像有人在外与他比力气似的,他怎么也推开。
谢宣气急,推帘时又加了些力气, 可结果与方才相差不大。
仍是纹丝不动。
焦心无语时, 驾马处忽然有人失笑。
“皇上是忘记自己的承诺了吗?”
赵彻明明是在笑,可语调却低了下去, 无端瘆人。
听见这个疯子的声音,客栈横尸的景象顿时又浮现在谢宣眼前。
推帘的手指慢慢退了回去。
“当然记得的。”谢宣回答道, “你负责寻个好地方将逝者入土埋葬,我……”
停顿时,作为提问方, 赵彻并不催促, 颇有耐心地等待下文。
“听你的话。”
对着灰暗的帘门, 谢宣停顿许久,勉强说出余下的几个字。
得到了回答, 赵彻像是很满意, 饶有兴致地转移话题:“既然要埋,就得好好想想, 他们的碑文, 该刻些什么。可是他们大多一事无成, 想来碑上也只能刻——”
拖慢了最后一字,在谢宣看不见的地方,赵彻侧了侧头,状若无辜地询问:“逃犯?”
瞳孔微缩,谢宣猛地攥紧衣裳。
任人摆布时,他什么话都要听,什么也做不了。这样熟悉的局面,从先皇驾崩的那刻起,他在皇宫里已然经历了数年。
“昨夜在清月客栈,光明正大地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华阳郡的巡查必定会加强看守。”谢宣应道,“埋尸已是难事,何况是刻碑?赵统领要是有意想以我取乐,也该说些能骗过我的话才是。”
对方没讲话。
马蹄愈发急促,谢宣忍不住追问:“目的地是哪里?”
稍作默然,赵彻说:“倘若是对你来说,暂时还没有正确的回答。”
“什么意思?”
谢宣没听明白。
“华阳郡最不缺的地方,是乱葬坟。”赵彻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像锋利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只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哪一处乱葬坟,会比较适合做皇陵。”
恐吓。
□□裸的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