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输了。”

……

天边已是黄昏,透进帐帘缝隙散入的光,黄得泛橘。

刚有了好消息,谢宣得出闲情逸致来胡思乱想,营外的余晖应该极美。

直至一黑衣身影进入营帐中,他神游的心思瞬时被拉回大半。

自他想回到皇宫的那一天开始,他看待陈元狩的心态,又回到了最初,悬着的一颗心始终难以平稳。

黄昏落日的残光随人一起进来,铺落营地,待到陈元狩拉近二人距离,谢宣嗅得一股淡淡的酒气,倒是不太难闻。

“喝酒了?”谢宣主动问话。

陈元狩立在床边,低下手,动作轻缓地捻了撮美人黑发,指尖拭出湿意。

他将嗓音压得低沉:“你沐发了?”

为了掩饰陈渊久留事实,谢宣便让对方打了盆水,顺道将两日未洗的头发洗了。

陈元狩回来时,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他点头承认,眼皮却跳了跳。

谢宣的念想相当复杂,他才刚瞧男主角瞧顺眼了些,马上又要干件逃跑的大事,叫男主角反过来瞧他不顺眼。

当然,就算如此,他也有法子狡辩。

“你转移话题了。”谢宣迅速收拾凌乱思绪,“我怎么好像记得,有谁答应过我,再也不喝酒的?我依稀记着,此人好像姓陈……”

说着,他在床上挪了挪,离陈元狩近了些,言行并用,指责面前这个男主角胡乱转移话题。

陈元狩低笑:“是答应过。”

这就承认了?!

谢宣一时词穷,半晌才道:“你承认了?那正好……”

“有人也答应过我。”

陈元狩坐到床榻上,紧盯床上之人,从纤细粉白的脚踝,看到微湿的乌发,最后是瞪大的双眸,“说不回皇城了,不是吗?”

谢宣唇角一耷,指尖随之轻颤。意识到此事,他更是急切,将展露紧张的那只手,迅速背在了身后。

连着人与被褥,往后拖挪。

然而接下来,陈元狩再提的却是前几日里,谢宣软磨硬泡求他松口之事,没有一句与今日有关。

他悄悄舒了一口气,装模作样问:“不知此人姓什么?”

不等人发言,谢宣又笑着陈述:“无论姓什么,肯定不姓谢。毕竟起义军的队伍里,怎么会有人姓谢。”

毫不迟疑,陈元狩低声道:“不姓谢,也可姓陈。”

谢宣:“……”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谢宣睁着眼,心里直打鼓。

他说上许多,竟然抵不上登徒子耍一句流氓,能堵得他面红耳赤。何况他先前还给自个埋好了坑,不好与人争辩。

见人说不出话,陈元狩往床榻里凑近,一双狼眸深黑幽冷,一动不动,盯紧了一截脆弱易折的脖颈:“想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