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被剑柄挑开,洒入春夜的月色。

陈元狩在见到他还未睡时,动作顿了一顿,神色也显而易见地变了变。

谢宣向眼前的男人投去格外专注的目光,他头一遭认真看身披战甲的陈元狩,比起他所能回忆起的上元节那日的被摊贩责骂的落魄穷小子,个子要高了许多。

两个相似的模样在他脑子里同时浮现,他却觉得他们完全不似同一人。

他努力思考后,总觉得自己这几年来所做的努力有些不值一提的可笑,若是早知道书里的男主角这样喜欢他,他大可什么也不用做。

可他到底是做了。

因此,他如今不喜欢皇城,更痛恨皇宫。

等卸完战甲后,陈元狩走近他,低俯下身。

谢宣忽然主动伸了伸手,搭在了陈元狩布满剑茧的手指上。

对方怔愣时,谢宣却恍若未见一般,又抬起手,将另一只手搁置在了眼前人宽瘦的肩膀上。

两个动作接连做出,陈元狩沉了沉漆黑的狼眸,进一步将眼前的美人拥紧,连带着把谢宣身上披的衣服又裹紧了些。

冰凉粗糙的长指绕紧纤瘦的腰,即刻要将谢宣抱去床上,动作显得急不可耐。

谢宣伸手想推,奈何醉了酒的力道变得软绵绵的,连抓紧对方作祟的手都成了一件难事。

身体悬空之时,谢宣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

陈元狩把他放到床上,拉窄了距离,与他凑得更近。

醉酒之人皱了皱眉,不满道:“你身上的酒味好重。”

陈元狩不理会这句无厘头的怪话,柔声哄劝着眼前的美人脱了外衣,等自己的外衣也一并脱去后,他在被褥里将这个尤为顺从的怀抱揽得更紧。

在格外坦然的贼喊追贼后,怀里被酒精麻痹了感官的美人抬了抬纤瘦的小臂,缓缓圈上了他的脖颈。

谢宣从没有在离陈元狩这么近时仔细看过那双像极了狼眼的眼眸,黑眸深不见底,不知隐含了多少难以尽数倾泻的欲/望。

看着看着,他的思绪忽然间极为迷惘。

为了解答这份迷惘,昏沉的脑子渐渐涌上了恶劣的坏心思。

谢宣抬了抬眼,将两人间最后的安全距离变为虚无,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陈元狩只迟疑了短短一秒,便凶猛地欺身而上,野蛮的气息压得谢宣透不过一丝气来。

唇瓣分离时,陈元狩近似凶狠地低声问他:“我是谁?”

谢宣平复了好一会儿紊乱的呼吸,望着上方的人,报复似的笑了笑,应道:“……反正不是陈元狩。”

陈元狩揽紧他的腰,指尖已然探至衣带处。

这次,谢宣动也没动,轻声问他:“谁要来见我?”

陈元狩不回答他的问题,拿那双幽深的狼眸死死盯着他,“你方才亲的人是谁?”

语调过于凶狠,谢宣听得愣了愣。

同时之间,这话也让他的脑子清明了些,甚至叫他有意识地去想,分明醉酒之人是他,陈元狩与他胡闹些什么?

腰间传来痒痛的触感,眼见着陈元狩又要干出格之事。

谢宣一着急,求饶的言语出口的那一刻打了结,“陈、陈元狩。”

比起上一回喝酒,谢宣这次的意识倒还算得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