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狩望着他,眼眸深不见底。
谢宣皱了皱眉。
果真是好大一股酒味。
“你喝酒了。”谢宣开口道。
陈元狩应道:“我没醉。”
醉鬼向来都会说自己没醉。谢宣不想与他争论这些,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转而侧过身去,闭上了眼。陈元狩进了这军营后,他往往能睡得更沉些。
“谢宣。”陈元狩忽然唤道。
谢宣睁开眼,惊讶于陈元狩忽然叫出他的全名。
陈元狩在他脖颈处啃了啃,继续道:“谢宣,你好香啊。”
脖颈处传来痒痛的触感,仗着对方此时是个醉鬼,谢宣的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干脆利落地回道:“滚。”
“跟我成亲吧。”陈元狩握紧他的手,像是生怕他从这张床上突然消失一样,将他拥得更紧。“与口兮口湍口√。一刻见不到你,我就想把那些让我不能见到你的人都杀了。”
谢宣不说话。
等陈元狩的怀抱松了少许,他才摇头应道:“不要。”
陈元狩也不说话了,只是又咬了口谢宣半露在衣物外的肩膀。
谢宣的神智清明了些,他重新侧回身去,微微抬起眼,手指轻轻碰了碰陈元狩瘦削下巴旁的颌骨,沿着直线一路轻触过死死盯着他的那双狼眸的眼睑,最终抬起手,摸了摸眼前人的头顶。
停了半晌后,他慢慢道:“你要把这场仗打胜。”
后来,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被陈元狩抵在床上亲吻了许久,被这只半醉的野兽又亲又抱地折腾到深夜,除去两三声凄寂的鸟啼外,营帐外已经彻底没了其他声响。
经过这晚后,陈元狩每日带着一身的血味,明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猛野兽,硬要在他面前装成乖巧的小狗,在他耳畔低顺地说些早讲了许多遍的浑话。
谢宣原先还会觉得难堪,可这仗打得太久,他也每日都能听到,渐渐的,也就真的无所谓这样的话了。有时候听得气了,他还能以嬉笑的态度驳回去。
日子过得既快又慢,唯有一点,谢宣十分确信,他仍是不喜欢陈元狩,却也不讨厌他。这军营里人人都怕陈元狩,连陈元狩的亲弟弟也是,但是他一点也不怕。
他不知道这仗打得怎么样了,只知道冬天到了。
夜里,陈元狩坐在他的床旁,在烛火微弱的光芒下,用笔在纸上涂画几笔,又写了些字。
谢宣在床上支起身,凑上前去望了两眼,看见他是在筹划华阳郡之后下一场仗的启程路线。
察觉到这一事实后,他微微拧眉看了一会儿,随口道:“字真难看。”
笔尖蓦然一顿,陈元狩没应话。
谢宣实在在营帐里呆的无趣,却也不想在战乱时四处走动,这段时间他与陈元狩近乎是有话说话。
他想了想,又道:“许琅的字写得不错,可惜他在皇宫里做丞相,与你这个反贼头子是死对头关系,应当教不了你。”
陈元狩回过头,问他,“那你呢?”
“我?”谢宣笑道,“我写得比他更好看。”
“不是。”陈元狩摇了摇头,又问道,“你与反贼头子是什么关系?”
谢宣愣了半晌。
陈元狩也没说话,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