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多久,通往灶房的入口处传来动静。
谢宣寻声望去,看见陈渊手里握着古文书,板着脸地缓缓走了出来。
陈渊环顾四周,把可怖的场景与两具尸体都看了一遍,目光又回到了谢宣与陈元狩身上,神色依旧没变。
下一刻,他又抬起头,面色变得和缓了些,出声唤道:“哥。”
陈元狩目光没有侧转,还落在眼窝铁青的尸体脸上,道:“少废话。”
谢宣听得愣了愣。
在陈元狩眼里,喊句哥竟然也算在废话行列吗?
“你和嫂子上楼后,客栈里进来个佩刀的奇怪男子,身上一股死人的味道。进来之后,他把每个客人的姓氏都问了一遍。”陈渊低声道,“我在他问到我之前就跑到灶房了。”
谢宣问道:“你见到他的样子了吗?”
陈渊摇了摇头,“没有,他戴着面具。”
“看得出年纪吗?”
陈渊想了想,“看不出,但我记得声音。”
“可是也没用。”陈渊继续道,“他明显是压着嗓子问的话。”
谢宣怔了怔,“那……”
陈渊先一步应道:“还有,柜台上的水被下毒了。”
“……”
“我早上提醒过他。”陈渊瞥了眼前柜倒地的尸体,转身慢慢地走回原本看书的桌上,仿若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重新坐回了凳上,“不过他没相信,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陈渊先抬头看了眼陈元狩,应道,“因为他水里的这个毒很稀罕……”
谢宣问道:“什么稀罕?”
陈渊顿了半晌,道:“我娘是被这种毒害死的。”
走下皇都客栈陡长的石阶,石阶下围了不少议论纷纷的皇城民众,谈的正是客栈里发生的变故。
人群里,正有人绘声绘色、面带余悸地讲述着客栈里发生过的可怕之事。
如今谢宣从客栈里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也差点被好奇的人群拦住问个究竟。
所幸身旁陪了个脾气不好的大爷,不说话都吓退了不少好奇之人。
谢宣也并未多看人群一眼,转身去了马厩。
过了半晌。
街道上,白马与棕马一前一后缓缓前行,行的方向是贾府的方向。
皇都客栈里出现了这么嚣张的行凶案件,谢宣自然得先去找客栈的主人,也就是贾大商人。
缓慢向前的路途中,谢宣只能听见马蹄声与土狗欢快地跑在马前的声音。
静得有些尴尬。
他微微回身,问道:“陈公子的生辰在几月?”
谢宣知道陈元狩与自己年纪一样,他去年过生辰宴,没出宫见陈元狩,也将自己的生辰暴露了。陈元狩好几次想补送他生辰礼,都被他以强硬的态度回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