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许琅对他照顾有加,平日里向来有问必答,虽说现在是特殊情况,却也绝对不可能把他晾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细如蚊吟的声音才颤悠悠传来,“应当……不是吧。”

谢宣与许琅之间还隔着扇,他无法看见对方喊这话时是什么神情。

“……那许公子躲什么?”

许琅将脸遮在扇后纹丝不动,“谁和谢兄说的这件事?”

“街市上有家铸剑铺……”谢宣观察着许琅这明显大过头的反应,因为对方为他精心准备了烟火,他忽然有些后悔在今天就过问他这件事,“里面的铁匠嘱咐我把你落在他那里的长剑带回来。”

许琅握着扇的手指微微一颤,又问,“他还说了别的没有?”

谢宣愣了愣,思索道:“还说了……”

“罢了罢了。”许琅在扇后使劲摇了摇头,急声制止,“我不想听。”

“……”

许琅鼓足勇气,轻吸了一口气,“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可怕的人了。”

谢宣上下打量了一番在这一刻话都说不利索、怂得缩到角落的大名鼎鼎的许半仙,着实是无法将他与他口中提及的“可怕”联系起来。

“没有。”谢宣语调笃定。

“……真的?”

“习武有何可怕?”谢宣侧目道,“贾二公子不也习武吗?”

由于马车走的是人烟稀少的小道,夜晚就显得更静谧。

话音落下后,车内车外都静了下来,仅仅余留了蹄声与趴在马车软垫上的小土狗的呜咽声。

不知为何,许琅听了这话后,登时把遮在脸部的折扇拿了下来,向着谢宣低声问道:“所以……那个铁匠没与你说……那件事吗?”

谢宣反问道:“什么事?”

许琅像是松了口气,连忙扬起笑应道:“没事。”

谢宣凝噎了一会儿,抬头向外扬声唤了声,“贾二公子。”

许琅的面色既难堪又焦急,就连折扇都在手上顿然松落,跌在了木板上。

他即刻急声道:“贾二你要是敢说半个字,我就把你以前的事也抖出来,看我们到底是谁比较丢人现眼……”

贾卿言无语道:“应当不会比你今日更丢人现眼了。”

接下来这段回皇宫的路程上,谢宣硬是没从许琅嘴里撬出一点有迹可循的信息。对方在这件他避如蛇蝎的旧事上,保持了不容商议的口风严。

等进入皇宫后即将分离之际,谢宣也终归放弃了继续探究这件事。

许琅先一步下车,又搀着谢宣下了车。贾卿言由车辕处踏入车厢内抱下小土狗,递到了谢宣怀中。

正要道别时,许琅从衣襟里摸出了一件小物件放在了谢宣手心上。

夜色深重,沿路的烛火无法将每一处角落都尽数关照,谢宣一时之间没能看清对方在手里放了什么,却感受到了细茧摩挲手心的触感。

这触感一传来,再加上之前许琅的种种狡辩,使得谢宣像是碰到了什么犯罪证据一般,登时抓紧了许琅伸来的手。

在许琅略显无措的眸色中,谢宣握着对方的手举至对方眼前,指尖抵着手掌修长的无名指处的细茧,含笑的双眸里隐约显着狡黠。

谢宣一字一顿地轻笑道:“许公子,这次称得上真的露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