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心登时一滑,谢宣险些从车厢座位上跌落下去。

见贾二公子说这话说得极为淡定,甚至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谢宣试探着开口道:“那、那你娘呢?”

“我娘……”贾卿言默然了一会儿,“喜欢钱。”

在谢宣还在震惊里无法回神的时候,贾卿言又兀自接了上一句话,“不过我爹喜欢的男人早就死了。”

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叫谢宣听得愣了一愣,一时忘了应话。

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分外奇怪,这难道不是一本男频小说吗?怎么书里没有提及过的地方,还自顾自地发生了这么多荒唐事。

也是在此时,马车停靠在了宫路边。

贾卿言跳车后,拉开车帘将崴了腿的谢宣搀扶了下来。

尽管没有来过此处,但谢宣对皇宫的构造还算熟悉,他们所站的地方,再走一些路程就能到达太后的寝宫。

他们一路遇到的宫人,年纪观着都比皇宫其他地方的宫人要大上许多。往来的宫人看到谢宣后,皆与他恭恭敬敬行了礼,喊了声“皇上”。

谢宣从未见过他们,也并未穿什么彰显身份的服饰,可他们却还是一眼瞧出了他的身份。

这叫谢宣很是讶异。

在与宫人们通报来意后,贾卿言慢步扶着谢宣进了寝殿,殿内点着浓重的熏香,尚且离着正门有些间距时,就已经闻到了这一阵阵的浓郁气味。

寝殿的正室内,宽大的檀木坐椅上,一名面容清丽、身着华袍的女人半阖着双眸,柳眉微蹙,静静地坐在木椅正中。

倘若不细看眼纹与簪下的几绺白发,太后的样貌当真比她的年纪要年轻许多。

她以金簪半盘着长发,面上的妆容画得十分寡淡,好似只涂抹了口脂。

嬷嬷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太后这才缓缓睁开了眼,她的目光游移漂浮,最终却定在了谢宣身上。

与太后的目光相接上后,谢宣微微俯首与她行礼,声音刻意压得冷清了些,“儿臣来向母后请安。”

太后没应话,只是又看了谢宣片刻,她微蹙着的眉毛随着这道停留的目光,竟然舒展了些许。

她扬手唤过身边的嬷嬷,不知与她轻声说了些什么,谢宣与贾卿言还立在在门边,离了一段间距,只能见到那个嬷嬷点了几次头。

与嬷嬷说完话后,太后出声道:“你走近些。”

贾卿言扶着谢宣要向前,太后再次开了口,“只需你一人。”

谢宣的脚步顿然停滞住。

贾卿言先一步道:“皇上今日崴了脚,恐怕做不到一人走过来。”

听了这话,太后点了点头,头也不扭地与近旁的嬷嬷出声道:“你去把皇上扶过来。”

话音刚落,谢宣看到贾卿言的眉头已然微微蹙起,可也是在此时,那位嬷嬷已经快步走到了他近旁,她微垂首佝偻着背,做出了要搀扶的姿势。

谢宣方才就要向前,此时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很快就伸手搭上了嬷嬷的小臂。

太后的声音再一次冷不防地响起,“替我转告贾朔,事已至此,这世上早已没有多少人与他一样恋旧了。”

这句话,显然是对贾卿言说的。

至于话中的贾朔,应当是贾大商人的姓名。

贾卿言应道:“太后的话,我会与父亲一字不漏地转述。但父亲也嘱咐了我,要我务必把礼物送进太后的寝宫中。”

闻言,太后侧头看向谢宣,“没记错的话,你的生辰是明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