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调侃完对方后,谢宣忽然觉得,这个时常挂着苦大仇深脸的贾二公子好像也并非真的不近人情。
他遇到的贾卿言不过也才十六岁,而书里的贾卿言与陈元狩结识时,已经是满了十八岁了。两年前的贾卿言与两年后的贾卿言相比起来,有许多差异倒也在情理之中。
贾卿言兀自尴尬了半晌,他总觉得这个小皇帝好像有好几副面孔。
上次与小皇帝见面时,贾卿言还觉得他与那些虚伪的宫中之人并无分别,在拒绝了他的请求、又得知他的难处后却仍要劝说他入朝为官。
不过今日一见,他就转变了许多看法,方才小皇帝提到白枭之时,他甚至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但也只是一瞬的想法,他很快就自觉荒谬无比地将其抛却在了脑后。
他以为这一路都会沉默着行完时,忽然就听得车厢内坐着的小皇帝慢悠悠地轻声询问道:“我能喝坛酒吗?”
贾卿言愣了愣,“你喝过酒?”
谢宣努力回忆了一下,他在重生前的确是喝过的,却也不常喝。至于进入这句身体后,他确实至今滴酒未沾。
可贾卿言这种问法,叫他忽然起了身为男子应有的胜负心。
谢宣应道:“当然喝过。”
“那也不能喝。”
“……为什么?”
“这一坛酒喝下去。”贾卿言紧接着反问道,“你是要我抱着你回寝宫吗?”
“不能背吗?”
贾卿言的眼皮跳了跳,“这是重点吗?”
这个小皇帝,怕不是闻着酒味就能醉吧?
“贾二公子。”车厢里头的语气又突然变得正经了些,“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不能。”
“……”这不加迟疑的拒绝叫谢宣顿然语塞了少许功夫,“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旁边的酒坛全砸了。”
“砸吧。”贾卿言淡淡道,“如果你想与我爹见一面的话。”
“……”谢宣只觉得对方怕不是木头成精。
贾卿言问道:“还有招吗?”
“贾二公子与许公子的关系很好吧?”
“不怎么样。”贾卿言答得极快,“今日送完你后就正式决裂了。”
谢宣感觉自己被耍了,“你只是想拒绝我吧!”
这算什么?拒人者人恒拒之?
“知道就好。”贾卿言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谢宣所言,不知为何,明明隔着车帘,谢宣却好似能看到对方阴谋得逞后的扬起的得意的笑。
谢宣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满,也只得屈服于此,他所要恳求贾卿言的事情,对于未来的他来说,几乎是最为重要的头等大事。
他心中一横,压着嗓子轻声细语道,“贾二公子……求求你了。”
许久都没有回应,贾卿言那边像是被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宣不死心,接着叫道:“贾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