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仅是一秒的功夫,陈元狩就抬手轻掷出了那把短刀。

陈元狩扔剑的力道并不重,扔掷的方向甚至是向着下方。

谢宣定睛一看,惊愕地发现短刀所向处,确实有落叶即将飘下。

他还顾不得思索刀尖是否能戳中叶片,那把短刀就直直刺入了那片即将落地的黄叶,继而扎在了枝干边的干裂泥地上。

不知是否是机缘巧合,可当那刀尖落了地,谢宣再凝目看去时,忽然滞了半秒呼吸。

那把短刀的刀尖,竟然不偏不倚刺中了那片黄叶的中心。

他回过神来,将视线转回到了陈元狩身上。

无论是扔刀前还是扔刀时,又或者是此刻,那双漆黑的狼眸自始至终都紧盯着谢宣。

将对方的动作从头看到尾的谢宣十分确信,除去那个扔刀的起势外,陈元狩再没做过其他动作。

或许是这几日对白姓之人一直心怀不满,陈元狩此时轻轻松松在剑术游戏上压了白枝雪一头,竟然叫谢宣在心中涌上了几秒痛快之意。

也可能因为这个剑术游戏,是在他说出口后,陈元狩特意做给他看的。

陈元狩今时今日就能在剑术游戏上赢过白枝雪,那么在日后的日后,淮南城一战的提前取胜,也未尝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谢宣忽然凝眸笑道:“陈公子,背我下山吧。”

身后,泉流声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公主要回皇宫过生日去啦。

以及,我可以不要face地求个评论吗(……

第38章 反叛之人

下山的路上, 山风吹过,忽有鸟雀扑棱着翅膀,孤零零地停在了长在山岩处的细枝上。

谢宣看了那只鸟雀许久, 直至陈元狩忽然开口询问他住在皇宫何处。

谢宣想了想, 胡诌道:“陈公子误会了,我不住在皇宫,只是在皇宫中念书。”

“念书?”陈元狩把末尾的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陈公子也许不知道。”谢宣的谎话张口就来,他低垂着眼睫,话说得很慢,语调里有意染渲了三分委屈, “新皇上任后立了学府官制, 在皇宫里建了学府,秋初时刚考了试。可是我考得不够好, 这才被家里的长辈禁了足。”

读书识字在乱世里格外奢侈,书册的价钱很昂贵, 只有富贵人家的公子才能读得起书,去到皇宫里读书,对于平民而言更是痴心妄想。

陈元狩像是不知如何应答, 半晌没有开口说过话。浑然不觉中, 他们早已到了来时走过的石道, 再走几米后,拐个弯就是皇都客栈的大门。

谢宣低声接上方才的话, “其实我今日是偷偷跑出来见陈公子的。”

尽管方才胡诌了半天, 但这句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实话。

即将临近客栈时,陈元狩停住了脚步, 低着声音慢慢道:“冬日之前, 我都不会在皇都客栈里了, 今天之后,你就不必来找我了。”

谢宣默然了片刻,问道:“陈公子会在冬天的什么时候回来?”

陈元狩并未正面应答,只说,“我会给你写信的。”

谢宣左手握着两把木剑,放轻了左脚踩在地面的力度,扶着门把走进了皇都客栈敞开着的大门。

他才刚进门,就在这客栈里熟悉的位置看见了贾卿言。

贾卿言端坐在方才谢宣所坐的酒桌上,微垂着头抱着臂小憩,他拧着眉头,薄唇也微抿着,前额两绺碎发遮挡了半边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