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对付一个七岁的小孩要不了多少心计,谢宣扮作冥思苦想的模样,继而半阖着双眼微扬起唇角,话尾的狡黠之意毕露无疑。
“无可奉告。”
陈渊气急不已,“你……!”
谢宣低笑道,“你若是不说,我便走了。”
“我、我说!”陈渊立马缴械投降,手里倏然又攥着了谢宣的衣角,生怕他真的走掉。
像是终于讲到了重点,陈渊倔然的模样破天荒地般变作了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紧握着谢宣的衣角,说出口的询问细若蚊呐。
“你能给我哥哥写信吗?”
谢宣愣了愣,“可那封信里没有写住址。”
陈渊闻言也是一愣,“你看到信了?”
谢宣点了点头。
陈渊望向他的眼眸里已然涌上了窘色,语气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后脑勺,低声道:“我哥哥并不想让你给他回信,但是……”
“但是你想让我给他回信。”谢宣帮他补上了后半句。
谢宣问道:“为什么?”
“我想让我哥哥高兴。”陈渊嗫嚅道,“我哥哥平日里见到漂亮姑娘眼睛都带不眨一下的,那日他提到你后,我第一次见他那么高兴。”
这话讲得谢宣如在雾里,他与陈元狩不过一面之缘,何来如此深刻的印象?
但陈渊的要求恰好正中他下怀,这种能与陈元狩随时保持联络的天大的好事,谢宣本来就求之不得。换言之,就算今日陈渊不与他说这些话,他也会想方设法托许琅打探陈元狩的消息。
谢宣笑问道:“你做的主,你哥会给我写回信吗?”
陈渊言之凿凿道:“当然!”
“不能直接来见他吗?”
陈渊神色忽变,“我哥很忙的!”
“嗯。”谢宣道,“我知道。”
陈渊奇怪道:“你为什么知道?”
谢宣伸手揉乱了陈渊的发顶,坏笑道:“猜的。”
等谢宣带着一脸别扭的陈渊回到方才所坐的桌凳边上,这才从陈元狩嘴里知晓,许琅与贾卿言早已去客栈后院的马厩拉了马车,在客栈外等了他多时了。
谢宣在形式上与陈元狩作了旧交之间应作的表面功夫,说了句有缘再见,陈元狩却没应他。
等到他走出好几步,才听得陈元狩低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无缘就不见了吗?”
谢宣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又觉得这句话真切地落入了耳里,他踌躇须臾又转回目光,看向他落座过的那处桌凳。
陈元狩早已望向别处。
那副俊朗的面庞上神色如常,喜怒皆不形于色,眼下那道未痊愈的红疤帮衬了这双漆黑狼眼里的淡漠与凌冽。
行出客栈不过两步,许琅就匆匆迎了上来。
许琅一面引着谢宣走向马车,一面怨念道:“你跟一个小孩到底有什么可聊的?留我在外头独守空车,你当朋友当得也太不仗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