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狩此人从极远的远方而来,前期带着被偏远北疆地区的冷风磨炼出来的一身傲气。

在他的幼年时期,不和睦的父母伴着不间断的苦难,使得他的性情也变得有些扭曲。

谢宣对原书的全部记忆里,陈元狩在最初的那段时日里向来有话说话绝不谄媚,有人赏识他的个性,但也叫他在这座在温床里滋养出来的皇城吃了些苦头。

被拉踩一番的许琅顿然兴致缺缺,哑口无言。

他坐回凳上,执着地与谢宣又嘀咕了一遍,“到底是谁啊?”

这种并非非答不可,又可能在陈元狩面前暴露身份的问题,谢宣也不想正面作答导致徒添烦恼。

许琅遭了两次闭门羹,实在叫他感到无趣得很。

他仿佛看到了在燕雀阁时,其他学生齐刷刷回答,他却一问三不知的情形。

作为赌仙下凡的许半仙,也自然不会纠结于一个小八卦。

他心中认为,谢宣碰到了个如此厉害的旧识,肯定是需要叙旧一番的,就立马自认颇为识相地拉着贾卿言去别处赌钱去了。

不知是否是强烈暗示下引起的错觉,谢宣总觉得,贾卿言在离开时,似乎回望了此处一眼。

而且那股辨不清意味的视线,看向的是自己。

“你脖子上的伤好了吗?”

等许琅离开后,谢宣终于找着机会主动开口。

许琅话多又话密,他完全插不进话。

刚才陈元狩既然言之凿凿地提到了不在场的白枝雪,他现在也正好借着这句话与对方假意寒暄一句。

问完话后,谢宣抬首看向陈元狩干干净净的脖颈,那道伤痕只是简单的皮外伤,应当早已愈合。

陈元狩信上所写的话,显然只是一句随口的调侃。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元狩虽然在信里索要着赔偿,却连一个现住的地方都没有写上的原因。

在陈元狩的眼里,谢宣是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的。

今日一事,陈元狩更是将人情还了个一干二净。

他与陈元狩的交情,尽管陈元狩面上表现得还算热情,但也无非就是萍水之交罢了。

实际看来,他在陈元狩看来不过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还没有白枝雪在陈元狩的眼里来得重要。

陈元狩笑道,“好的不能再好了。”

谢宣又在心中思忖片刻,继而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公子想要赔偿,为何不写上家中地址?”

陈元狩不正面回答,反过来转移了话题反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问话被截断,谢宣不免愣了片刻,“……并未。”

“那我请你吃个饭吧。”陈元狩笑了笑,“就当作还人情了。”

谢宣的神色变了变,半晌无法凝神思索出定论。

合着这人情……还没还完啊?

当谢宣跟着陈元狩来到皇都客栈的一处座位坐下点菜时,他心里不免感慨,那碗汤圆当真是升值了百倍不值。

陈元狩在离开平天楼时就揭掉了那副灰色面具,谢宣在此时才终于看到,陈元狩眼角下有了道不久前的新伤,大概有两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