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笑了笑,不假思索地打断了许琅接下来的胡诌。

“谢宣,谢宣……”许琅将这名字嘀咕了好几遍,突然贼兮兮地笑出声来,神色豁达地搭上谢宣的肩膀,当下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兄弟,我承认你骗到我了,但在这皇宫里,关于狗皇帝名字的玩笑可不能乱开,这可是要拉去砍头的!”

学府内的侍卫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出燕雀阁大门,他更是想不到这么早就有两个学生到了,可等他看清门前立着的其中一人的模样后,瞌睡霎时醒了一大半,立即躬下身恭恭敬敬地作揖。

“皇、皇上,您怎么这么早就一个人来了……”

“皇上?皇上来了?”

许琅环视四周,皆是空无一人,心中顿然警铃大作。

他僵直着脖子,视线寻着侍卫战战兢兢的目光缓慢地挪去,恰好正对上被自己搭着肩膀,面色笑意吟吟的谢宣的目光。

在此时的许琅看来,此事已然不是砍头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他的眼里,谢宣的目光好似是在说:我要把你拉去腰斩。

谢宣昨日心情惬意得很,便早早睡去了。

因他前段时间作息的缘故,第二日他又醒得极早。

燕雀阁正式开学的这一天,为许多官宦子弟的家长着想,他又提早一天将这一日的早朝取消了,所以导致今日实在无事。

时候尚早,连他随叫随到的大侄子都还在被窝里睡大觉。

思来想去,他便准备先去燕雀阁兜转一圈,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时间点就看见一两位勤奋早起的学生。

告别现代生活多年,他已经好久没体会到这种按点上学的感觉了。

他虽然没见到勤奋的学生,但起码见到了勤奋逃课的学生。

对于许琅这个人,谢宣早已打定主意,必须把他留在燕雀阁乖乖读上一两年的书,考不考得上功名另说,首当其要的是切断他与陈元狩的渊源。

辰时一到,讲堂内,学生几乎都入了座,跪坐于铺在长木案下的软榻上,皆是噤声不语,等待着教谕的到来。

除了许琅与个别几个贵族子弟外,其他学生穿的都是学府配置的服饰,一套灰白两色成调的束袖衣袍,其上绣制了云纹图案。

谢宣轻脚走入讲堂中,刻意压轻了自己的动静。

一番巡视后,他在最为靠边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处看见了穿得花枝招展、正灵活地转着一支毛笔的许琅。

谢宣上前与许琅身旁坐着的学生低声说了几句话,对方点了点头,倏然起了身,走去另一边另寻了一处空位。

原先许琅四仰八叉地在这软榻上打了个极不标准的座,听到身边传出的动静,他漫不经意地停下转笔的动作,微微侧过头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他身边的软榻上已然空无一人,只有近旁立着那个令他看了会做噩梦的小皇帝。

“啪嗒。”

许琅手里的毛笔霎时落了地。

等到谢宣在他身旁坐下,许琅还是没合上因惊恐而张大的嘴。

谢宣笑道,“怎么不转了?”

“……手滑、手滑。”

为了自己的腰与性命着想,许琅不敢多言,用手把自己吓掉的下巴推回原位,又赶忙拾起地上的毛笔,规规矩矩地把它挂回笔搁上。

在良久的沉默后,谢宣忽然道,“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