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比他大了许多岁却面目狰狞的皇兄们的面孔看得他日日难以入眠。
到了如今,等他真正去想、也想通一些事后,谢宣觉得他活过二十四岁甚至活的更久是一件完全可以做到的事。
说两日便是两日。
在拜访薛府后的第三日,这一日谢宣特地以身体不适为由取消了早朝,待在寝宫中百般无聊地修剪花瓶里的枝叶。
他所为的,就是等现在这一刻。
刚到辰时,薛书仁就跪在了寝宫门前。
这是在上一次提议“秀女大选”后,薛书仁第二次主动求见于他。
宫中侍候的宫女们也难得见到这位相貌生得如同天上的貌美谪仙的小皇帝在面上露出不参虚假的悦色。
谢宣放下手里的剪子,又穿上靴,客客气气地将薛书仁迎进门。
不出他所料,薛书仁果然同意了,甚至比他想象得更为爽快。
次日的早朝,谢宣将这项政策直接纳入中央制度,朝堂下一时鸦雀无声,唯有史官薛书仁高喊“皇上英明”。
煜朝的史册上在最新一页增了一行娟秀的字迹,墨迹未干,墨香未退。
“顺安初年,新皇谢君仪立学府官制。”
这一日,暖阳和煦,皇宫里四处开满了桃花,端的是春意盎然的姿态。
不知不觉中,已是三月末。
在学府的择址上,谢宣随处选了块皇宫里荒废已久的空地。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如此随意地选完后,薛书仁竟然夸他选的地方从方位看是块风水宝地。
学府于四月初正式建成。
在它的名字上,谢宣结合了多方建议。
比如寝宫宫女绞尽脑汁想出的“好学楼”,太监们抓耳挠腮三日,合力想出的“青云书院”,取的是平步青云一词。
再比如谢谌尧敷衍了事随口起的“狗窝”,和白枝雪以不善学识为由拒绝了帮取名的请求。
最后还是靠谢宣与薛书仁在皇宫花园的桌凳上喝了一下午的茶,想出了最后的名字。
这座供年轻的贵族子弟与官宦子弟学习与考试的学府,这些少年人大多心性散漫、恃宠而骄。谢宣在经过许久的思虑后,最终决定将其唤为“燕雀阁”。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燕雀当知鸿鹄之志。
至于燕雀阁的开学时期,由于谢宣想尽早开展学习,又觉得中途若是经由清明,必然会打乱不少他与薛书仁原定好的学习进程。
于是这开学的日子,定在了清明的后一日。
在教谕的任命上,谢宣决定邀些在民间德高望重的老学者来燕雀阁教学。
在看了千百篇沉闷的文章后,他终于头昏脑涨着选出了文笔较为鲜活的几位,将其邀进宫里进行详谈。
谢宣将这些老学者变着法子夸了个遍,他们也个个都摆出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
但每次在一拍即合前一刻,在他们听到燕雀阁的首席教谕是薛书仁时,都做出了或为难或愤然的模样。
有甚者仗着资历老,甚至破口在谢宣面前骂了些极难听的话。
气得谢宣简直想把方才的夸奖通通收回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