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淡然抢答,“无碍,他也是个傻子。”

面对此言此语,谢谌尧磨着后槽牙愤然沉声道,“谢宣,别逼我在这种施展不开拳脚的地方干弑君这种大事。”

这两人若是斗起嘴来,自然是什么话都敢讲都敢骂。

而且也什么人都敢往话里搬。

谢宣勾起模板式的假笑,“也别逼我在这种地方就叫你白哥过来打你一顿。”

“靠!”谢谌尧气到脸上贴的白条都掉了两根,“这算舞弊吧!”

“不。”谢宣笑着摇了摇头,“这算合理利用优势。”

在斗嘴之余,谢宣与薛市下完剩余的棋局后,今日的五子棋大战正式落下帷幕,最终是以薛市一方有战必胜简单粗暴地概括了今天的战局概况。

等到了坐马车回皇宫的路上,不知为何,谢谌尧一直心事重重。

“……再过几年,我一定能打得过白哥。”

等马车车厢里的氛围静谧了许久后,谢谌尧微蹙着眉头,幽黑的深眸一眨不眨地盯向想趁机打个小盹的谢宣。

每次谢谌尧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他确实在说一件对自己而言极为重要的大事。

他硬是要正对着谢宣的眼睛说出这句话,好像谢宣是什么相当重要的见证人似的,弄得谢宣感到一阵空穴来风似的的莫名其妙。

谢宣抬手轻揉太阳穴,驱散翻涌上来的困意,随口应道,“你这话要是能对着你白哥说一遍,就算你成功一半了。”

“谁会那么不识好歹啊!”谢谌尧叹了好大一口气,“就算真能超过,还指不定得过几年呢!而且,我要是不告诉他,他说不准还能进步地缓慢点,好让我有追赶的余地啊……”

谢宣觉得有些好笑,“这么不笃定还敢立誓?”

谢谌尧的那句“谁会那么不知好歹啊”一出口,谢宣立马便想到了那日在灯宴上对着白枝雪颇为嚣张跋扈的陈元狩。

陈元狩立的誓可比谢谌尧要霸气多了,不仅定了期限,话里的言下之意更是狂傲,那句“给我两年,我能让你在我面前拔不出这把剑”的话的意思无非就是:等两年之后,我必然能够吊打你。

不过在知道了书中结局的谢宣看来,陈元狩并非不知好歹,而是说了句简单的实话。

冬去春来,陈元狩在那日灯会上,嘴里说过的人情,应当是这辈子还不上了。

谢宣现今觉得,他必定会在这深宫里过一辈子。

可他也的的确确不想如此。

所以有时他会觉得,若是某一日他为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与抓狂,陈元狩领兵撞开皇宫的大门的那一刻,对他而言,算不算一种解脱?

不过这解脱的代价实在太大,完全就是治手伤砍手的愚医行为。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放弃掉可能可以让自己多活几年的机会,没有在灯宴上就杀了陈元狩,也在于重生前读《通天》一书时,陈元狩是他在其中最喜欢的角色。

或许面对面时,陈元狩的性格会让人徒增压力。但当初的谢宣隔着书页,见到的只是怀揣着一腔孤勇闯进国都、偏执又疯狂的少年。

这恰恰是他从来就欠缺的东西。

未进皇宫大门,就有人持剑拦了谢宣乘坐的马车,他还没伸手,谢谌尧就急躁地替他拉开了帘子,面上有些不悦之色。

“白、白……白哥!”

在见到拦车之人时,谢谌尧硬生生将组织好的几句粗语咽回了肚里。

谢宣坐在车厢内,一下未动。

他听到利剑插回剑鞘的响声,看也不看便能知白枝雪此时必然是拧紧了眉头,双手捧剑作揖,正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