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走过白枝雪到走出这因季节显得有些破败的花园,谢宣的视线不曾看向白枝雪一眼。
等谢宣上了马车,薛府大门关上的声音传到花园时,薛书仁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方才谢宣与他在正室里所说的言语,句句都让他如坐针毡。
他本以为只要老皇帝死了,他为老皇帝所做的那些陈年旧事也可以埋没在历史长河里了。
他倒是庆幸薛市这声忽然的喊叫,也庆幸自己忘了白枝雪今日要来探望他。驭栖
白枝雪见薛书仁方才绷紧的表情明显松垮下来,也略感到几分好奇。
“皇上方才与薛大人说了些什么?”
薛书仁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皇上近日看了篇文章,有几处不懂的地方,便来找我问问。”
白枝雪很轻易就看出薛书仁是在撒谎。
他也曾听父亲骂过薛书仁这个人嘴里没有几句真话,可父亲依旧要他时不时就来探望薛书仁,还总要问他今日与薛书仁说了些什么。
白枝雪刚想开口询问聊的是什么文章,才说了一个字,忽然就听得一阵干巴巴的号哭声。
薛书仁怀里的薛市忽然情绪激烈地挣开了薛书仁,神色慌张地跑到了一棵梅树下,双手环抱着头顶,闭着双眼蹲了下来。
他全身都发着抖,连指尖都颤抖不止。
薛书仁自然更加着急,急急跑去安抚他的宝贝儿子。
足足安抚了半个时辰,薛市才从方才莫大的恐惧里回过神来,变回了往常呆滞的神情。
白枝雪早就知道薛书仁的儿子是个疯疯癫癫的傻子,可他毕竟不是薛府的人,自然从来也没见到过这种场景。
自从第一次与薛市碰上面,对方被他吓到后,之后每次他来此探望时,薛书仁都会叫下人把薛市关在房里,不让他与薛市对上面。
等薛书仁扯着嗓子叫了一名侍女把薛市带走后,白枝雪换上和善的笑容,给薛书仁这位他真正意义上的长辈行了礼。
二人进了门,照旧聊了些家常。
白枝雪本想套出薛书仁究竟与皇上聊了些什么,但也明白薛书仁的嘴风极严,他直接问必然只会得到虚假的答复。
方才讲得口干,桌上备好的茶又已是喝过的。
白枝雪想了想,提出了自己前去后厨倒杯茶的要求。虽确有口干的意思,但他提出此话,大部分缘由是因为想出门透口气。
薛书仁推辞一番后,终究抵不过白枝雪坚持。
白枝雪出正室到后厨的路上,他思忖了一路心事。
他从小好奇的事与他现在好奇的事从来没有得到过准确的解答,如若他猜的没错,这皇宫里必然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父亲知道,薛书仁知道,死去的先皇也知道。
可他不知道,皇上也不知道。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在薛府的回廊处,他又碰到了薛市。
薛市站于回廊边上的一处凉亭上,一动不动地直立着。
按理来说薛市应当被刚才带走他的侍女关在了寝房里,可现在薛市的身边却没有侍女,但既然刚才他已经把侍女甩掉一次,那现在再甩掉一次也不见得有什么稀奇。
为了以防薛市再因为见到他而忽然大叫,白枝雪决定转过身去,抄个远路去到后厨。
“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