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在匣子里了。”少女又惧又怕的说。
萧忆笙猛地起身,神色肃穆的说道:“立马去把这件鲛绡拿给我!如果你敢对外多说一个字,我就会告诉你的父亲,是你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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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是临近坞城海域的地方,和西北的流沧相隔了遥遥千百里。
夜过子时,鲛人军士的甲胄上已经结了层薄冰,每次稍稍一动,都喀嚓喀嚓地往下掉。夜里的风湿冷,但严格的军纪让他们在收到指令之前,不得有任何的交头接耳的动作。
萧衍正立在沙漠上,望着极北的天。
坞城近在咫尺,从这里看去,能看见如灰冷白描的雪山蔓延在云雾里,从北向环抱着整座坞城——那是晏顷迟为守护鲛人而设下的屏障。
这样巨大的结界似屏风般展开在天际,不知要耗尽多少灵力才能铺就成如今这样。
萧衍出神的望着。
山巅上,倏尔有飞鸟掠过,不过转瞬便隐在了雾蒙蒙的云端后。
不知怎地,在这岑寂的风声里,萧衍竟然隐隐有种错觉——晏顷迟未必会放下这里的一切和自己回宣城。
“他根本无法陪你离开这里,他离开坞城连形都难聚,难道你会为了他甘愿舍下自己所拥有的权势,舍下谢先生,舍下故笙吗?届时你又要怎么办呢萧衍?”
这一瞬,沈闲最后的话语擦耳掠过,萧衍微微蹙眉,收回了视线。
他低下头,沿着这条帕格里小河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这里是他们游上来的地方,也是在水底岔路口的时候,萧衍陡然发现萧忆笙和团子都不见了,他的咒术时长有限,无法在水下呆太久,否则避水咒一旦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鲛人们天生就生活在水里,是以,萧衍派出了三支军士小队继续在暗流下寻找萧忆笙和团子。
那晏顷迟呢?晏顷迟去哪里了?大漠的日光灼烈,他找不到自己以后,应该会回坞城去吧。萧衍想。
至于沈闲——
萧衍想到此处,眸光中忽然流露出了怨悱,他清楚萧忆笙传音给了沈闲,若是沈闲自己选择不上来,那就活该他死在水底了。
是他先背叛我的。萧衍带着某种异样的恶意,对自己说道,是他先背叛我的!
他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明明已经让他离开了,他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萧衍藏匿心底的阴郁倏地被破开,这样无法遏制的暴戾正在蔓延,几乎是要吞噬掉他。
他陡然掐住了自己的掌心,烦躁的想,他已经踏碎了我给他的信任,他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
如果他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要杀了他!
我会亲自结束我当初留给他的那条命。
萧衍心烦意乱。他在这短暂的失神里,将还未来得及宣之于口的话,尽数燃烧在自己的胸臆里,全化作了沉郁。而那些已经逝去的往昔之事,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永远尘封,直到和他一起化为灰烬。
身着甲胄的鲛人秩序井然的跟在萧衍身后,沿着帕格里小河朝下游走,水一波波的漾上来,将岸边的石子冲刷的湿漉漉的。
此处是片规模不大的绿洲,萧衍踩过湿滑的土壤,蹲在水边,准备给还在暗流里寻觅的小队传信号。
许是水土的滋润,这里芦苇草出奇的高,几乎快要湮没了萧衍的身影。满耳的嗡鸣,蚊子们在寒冷的夜里绕着小河嘤嘤嗡嗡的飞动着。
萧衍不耐地挥了挥手,就当他并指掐诀时,一个低微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嗡鸣声陡然浮响在耳畔。
那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呼救,微乎其微。若不是萧衍的听觉要高于常人,只怕很容易便被蚊子的嗡鸣声给掩盖了。
“救、救……”
萧衍猛地抬头,竟然看见在上游对岸的草丛上,伏着一个人!他的下半身还沉陷在水里,只有上身压在芦苇荡上,被大片的芦苇掩住了身影。
蚊子聚集在他周身嘤嘤嗡嗡的飞动,在他已经被扎穿的伤口上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