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为什么不能去?”萧忆笙看着眼前的分别,轻声问旁边的巫师,“就因为他是冥灵之身无法出城吗?”
“并不是,扎格拉玛沙漠临近海域,在星宿范围内是可以出去的,”巫师和他耐心解释道,“但是沙漠白日里光线太烈,尊上的冥灵之身无法承受这么烈的光线,流沧人就是抓住了这点,才故意把人质全带到沙漠里,再叫人放哨来,让我们去沙漠救人。”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萧忆笙追问道,“他们才刚聚首没两天就又要分开,你忍心看吗?反正我是不忍心。”
“……”巫师轻咳一声,说道,“这也别无他法了,鲛人无法长久的跋涉在沙漠里,尊上也是。”
“唉,”萧忆笙叹息着喃喃道,“二阁主怎么就被抓去了呢?二阁主的功法一向不大好,还能坚持到我们去救他吗?”
他说到此处,又想起还在榻上躺着的哥哥。
林郅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他受了重伤,胸腹上的剑伤太深,挑到了经脉,只迷迷糊糊说了几句二阁主被流沧人抓走了,便昏过去了。
他是从在重甲围压下冲上白塔的,因为前日里的沙蛮侵犯,所以城里戒备森严,尤其是城主所在的地方,驻守的都是最精锐的将士,能在这种巡守下冲到殿里,已是相当不易了。
萧忆笙心念着林郅的伤势,又不忍心师尊和师娘的分别,将忧心忡忡全写在了脸上。
层叠交融的光影里,萧衍已经翻身上了飞马,晏顷迟牵着马朝前走了段路,想要送别他。
重甲在后面队列森然的紧随其后。
飞马呼哧着热气,落在晏顷迟掌心里,重甲颠簸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他听着这沉闷的声响,眼色愈发黯淡。
两人一路上相对无言,这短短的路,好似被他走了很长很长。
晏顷迟知道想要解蛊就必须找到沈闲,可他实在放心不下,倘若沈闲不愿意解蛊,倘若他再催动情蛊……
晏顷迟忽然不敢再接着往深处去想,他最后在蜿蜒的海域口停下了步子。
“晏子殊!”萧衍忽然高声唤他。
晏顷迟闻言转身,唇边勉强融起一抹笑意,走到他面前,仰首看他:“怎么了?”
萧衍手上勒着缰绳,俯身凝视他。
两个人在重重光影里对视着,晏顷迟似乎从他的目光里窥探到了什么,将将要启唇说话——
唇上忽然有热意压下。
毫无征兆的,萧衍勾起他的下巴,俯身吻在他的唇上,浅尝辄止的吻,在暗沉沉的雨夜里,烙着滚烫的热意。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萧衍贴在他的唇边说道,“你等着我。”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的剧透:晏顷迟因为舍不得老婆,会追上去的
[1]:取自《桃花扇》,这段讲的是洞房韵事
第147章 情夫
流沧帝都背靠于扎格拉玛山脉, 屹立于西北之地,俯瞰茫茫大漠。
三万里风沙蔓延,白日里的扎格拉玛沙漠蒸腾着滚滚热气, 平铺天际的云层缓缓移动在沙漠的上空, 在起伏的黄沙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狂风猎猎吹拂着,苍莽浑厚的黄遮蔽了视线, 驼铃悠悠击响在风里, 云层落下的阴影, 给沙漠上跋涉的鲛人们留下了喘息的机会。
随着步子的加快, 不远处, 风沙中慢慢显露出了军帐的一角。
“就快到营寨了,大家都快些!”首领扬声一喊,露出了沾满黄沙的牙,大漠风沙滚滚,迎着风走时,呼吸吐纳间全是砂粒。
在听见首领的话之后,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振奋起精神, 催着身.下畜生小跑起来, 鲛人们被绑在队末, 被拖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