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站在密阁废墟边,没瞧见贺云升的身影,他袖中小竹扇滑落,扇柄已然被剑气震裂,碎成了屑。
凛冽的剑锋在月华下反射出银光,晃照着他的眉眼。萧衍几次施术,都再也没寻到贺云升的身形。
半晌后,他敛上妄念,轻嗤:“倒是能逃。”
贺云升倒是和他所想不同,晏顷迟如今就在前面的赌坊里,他不欲在此时节外生枝,他原以为萧衍的功法会比从前薄弱,未料自己失算,他无法速战速决,便只能先行离开了。
萧衍重新回到赌坊前门,这里依旧是吵闹不休,喧杂的好似都没有听见后面动静,赌徒们十指摇筛,推着雀牌。
他来到先前江之郁带他来到的厢房,此处不比前面,走廊上的喧闹声,早已随着人群的离去,渐散了。
然而他刚掀开珠帘,便瞧见雅座上坐着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
“等你许久了。”男人说话间又给自己斟满了酒,略显烦躁的说道。
“我见过你,我们在城西有过一面之缘,可惜被你跑了,”萧衍也不意外,反倒不紧不慢的说道,“上回城西没杀了你是你侥幸,这回还敢来,看来是阎王着急收你命。”
“晏顷迟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这么为他卖命?”
“他什么也没拿,”男人眼中恶意渐起,冷声说道,“反倒是我,真他妈的想一拳打烂你这张脸,让我看看没了这张脸,你还拿什么蛊惑人。”
他话音未落,握着酒盏的手倏然停顿,朝前泼去。
萧衍避而不及,那酒水便悉数泼在了他脸上,水滴沿着他的面滑落,那分明的五官在润了水后反倒显得愈发昳丽诱人。
萧衍眼睫上都沾着酒水,却是神色未变,他顺势抄起旁边茶盏,反手泼了男人满脸。男人没反应过来,茶叶已黏在了面上。
“礼尚往来,我敬你的。”萧衍随手扔去茶盏,眼底还漾着笑意,双眼含着若有似无的情,偏在用余光睨人时透着几分薄情。
他与男人相对而立,黑气沿着腕骨朝上缭绕,薄利的剑刃从袖中滑出,侧映出他眉眼里的肃杀之意。
“你他妈的真是有种。”男人喉中逸出冷笑。
“你是什么东西,我有没有种,还轮不到你来评判。”萧衍冷声道。
“在你动手之前,我还有话要说。”男人衣襟被润湿,他擦去脸上的茶叶,强忍着迸发的怒意,从袖里摸出了晏顷迟交给他的小锦盒。
“我当你怎么会背着自己主子找上门来,看来是有事相求,”萧衍目光落在那小锦盒上,“说说看,是想求我做什么?我让你死得瞑目。”
“晏顷迟要见你,他的灵府就要散了,我找不到旁人,以他的修为,能救他的只有你,你们之间灵气相融再合适不过。”男人想把东西递给他,但萧衍没接。
“你找错人了,”萧衍半敛着眸,遗憾道,“我什么也帮不了他。”
“这是他要给你的东西。”男人说话时打开锦盒,层叠交融的烛火里,搁在红绒软布上的冷玉折射出了细碎的微光。
萧衍垂眸瞧着满是裂痕的玉佩,停顿片刻——这是上回被他砸碎的那枚。想不到被晏顷迟重新拼合了,只不过碎的太散,固然尽心尽力,也拼得残缺不全。
男人见他不言不语,只得问道:“你是不愿意救他吗?”
萧衍再抬眼时是拒人千里的冰冷,他不欲废话,字句清晰的说道:“我、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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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晏狗:你的心怎么能比石头还冷漠
第076章 阿肆
卯时已过, 晨雪来得毫无征兆。
赌坊内的灯火彻夜不熄,灯烛照雪影,从屋子里看, 能瞧见窗户纸上万千飘洒的黑影。
锦盒被合上, 搁在桌上,男人说道:“我只是受命来把信物托给你的, 既然你不愿意见他, 那我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