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无虑的在修真界闯荡了不知多少个千年,流素都有些无聊了,分外钦佩能静下心来呆在一块地盘不挪窝的韶云,劝都劝不出去。

流素曾问过他什么时候飞升,一定要把他也带到仙界去,韶云笑着应好。

有一次在老地方,那个墨玉晶矿的缝隙里悟剑时,一株新生的藤蔓缠上了他的剑柄,这种没有丝毫威胁性的东西,无法让他醒过来,还是领悟结束后他才意识到。

韶云有跟他讲过这种藤株,地王藤,是一种生命力非常强的灵植,哪怕取一截埋进土里,许久之后都能长出一株完整的藤蔓。

刚好主峰除了龙骨松,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地面怪难看的,等地王藤长大了,爬的满山都是,定然会顺眼很多。

流素将地王藤移栽到主峰去种着,这玩意儿能活的很,不用担心韶云看到它的死期。

陆雪意没懂,这地王藤在其它地盘呆的好好的,然后被移到主峰这种充满压迫感的地方,怎么后来见到流素剑,还能这么亲密,难道是因为……周围没有其它能动的生灵,只能把流素和韶云当玩伴?

韶云并未阻止流素添的新花样,难得有灵植能在主峰活下去,从此他的生活就分为了修炼、带孩子、给地王藤讲道,期望它早日开灵,以后主峰的景色就靠它自觉打理了。

陆雪意见证了这株可以养在花盆里的小藤,负重成长到爬遍满山,真是不得不让人赞叹生命的伟大。

对琈山地域熟到知晓每族灵兽窝里有几口子之后,陆雪意没想到他还有去外界看看的机会。

一日,流素心情甚佳的从外面回来,他这次出门玩的时间比以往长了许多,但是也带回了不少大势力的丑事可以跟韶云分享。

韶云听见熟悉的声音唤他名字,照旧露出了熟悉的笑容,气质还是动人心扉的温柔,这次眉宇间却夹杂了几分愁绪,心大的流素没有察觉出来。

“见你如此喜悦,这次出去遇上了

什么好事?”

流素快步上前坐在了他的身边,忍不住他的分享欲:“没有好事,但是热闹看了不少,你听我讲……”

这些年,各大宗派和家族的内部相残陷害的曝出来不少,势力之间的争端也尤其的多,不是这家孩子妒忌嫡系资源好,用恶毒手段弄废了兄长,就是那家弟子在外劫掠行骗,杀人灭口,坏了整个师门的名声。

又不知从哪窜出一些邪修,都喜欢往凡界扎堆,仙门派出大批弟子前往凡界追捕,打起来的时候声势浩大,弄的凡界人心惶惶,对修真界的不满日益渐增。

凡人和修士之间原本是互不干扰,如今是两厢厌烦。各大势力与散修的矛盾也因为彼此轻视的态度,以及几次“我有靠山我了不起”的事件而加深。

这些也就罢了,就当这些年运道不好。离谱的是,有几个非常有名望的大能修炼时陷入了魔障,整日嘴里胡言乱语,疯疯癫癫,还得费力制服他们,这些人身后的势力各有不同解释,连被不成器的弟子气的道心不稳这种借口都出来了。

流素反正是把自己给讲笑了,既然那些人道心如此脆弱,是怎么修到如此高的境阶的,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腌臜之事。

叭叭了一大堆事情后,流素才意识到韶云没有以往那般专注,他有些失望道:“你不喜欢听这些吗?那我便不说了吧。”

他和玄火看热闹的时候倒是很开心,也有一次遇上了无相,韶云此刻的神情和小和尚杞人忧天的样子就很相似。

韶云知晓自己扰了孩子的兴致,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日后还有的热闹看呢,这些事一多,你便不会喜欢了。”

流素以为他说的是往后的漫长岁月中会见识不少这样的糟粕之事,却不知已经身在久不能平息的乱局之中。

“明日我想出去走走,你要留在家中修炼,还是与我一道?”

流素:“???”他方才说的所有事情,都没有韶云说一句他要出门来的震惊!这家伙在琈山呆了几千年早已习惯,甚至很少踏出主峰,怎么突然想开了?

“自然是陪你一起,否则你迷路了可如何是好哈哈哈……”除了想陪伴他最好的友人,流素也好奇这家伙准备去哪儿,去作甚。

很快流素便意识到了

,韶云此番离山并非寻故人,也不是在游玩,他快速辗转于四域各处,在一个视野上佳的地方站着愣神一会儿,便又划破虚空,一步万里换了地方。同行的流素都还没来得及介绍此处有何好玩的。

流素见他神色越发凝重,终于还是被影响到了,一改往日嚣张肆意的表情,皱眉问道:“你看见什么了?”他对韶云的天赋再熟悉不过了,毕竟这家伙总是提前看见他的剑招,一个喜好品茶看书的修士,居然比凶名在外的魔尊夏翡莹难打。

韶云原本清凌的灰色双眸已布满血丝,变的有些晦涩无光,如一朵枯萎了的灵株。他不动声色地吃了一颗驻颜丹,使样貌保持不便,以防自家孩子担心,拿出一条水色流光的绸缎蒙住了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睛,水绫罗让痛感减轻许多。

兀然多了一分病气的青年叹息一声:“邪祟作乱,量劫已至。”声音飘渺,毫无厉色,收到传音的渡劫大能却深信不疑。

以渡劫期的本事,巡游完偌大的四域不过才花费两日,韶云心中有数后,便带着流素回了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