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青鸟绸, 既是一种比天蚕丝还珍贵的丝绸。
它同样出自妖修之手, 却比天蚕丝还要难得。
相传, 青鸟是神鸟凤凰的后裔,沈玉霏也是在临月阁的博古架上寻了半日,才找到这么一匹。
青鸟是不是神鸟凤凰的后裔,暂且按下不表。
就看其上蕴含的磅礴妖力, 就知道,青鸟绸比天蚕丝好上百倍。
“不错。”
沈玉霏暗暗颔首。
他只化身为蛇, 去过一场合籍大典。
玄机门的弟子有的, 梵楼也要有,且还得比他们有的, 更好才对。
沈玉霏在这方面, 经验少得可怜, 只一味地对梵楼好,倒是显得有些天真了。
好在,百两金心思缜密,即便对合籍大典一窍不通,还是帮衬着将一切都打点妥当了。
唯有一件事,女修几番欲言又止,都没好意思开口。
沈玉霏察觉到了百两金的不安,抬手道:“本座不在乎那些收到简牌的宗门是否会派修士来我合欢宗……只要阿楼喜欢,这合籍大典在本座的心里,就是好的。”
“宗主,属下所忧虑的,并非此事。”百两金却咬牙摇头,“属下只是觉得那嫁衣——”
她眼神飘忽,时而看向沈玉霏的脸,时而欲盖弥彰地看向地面。
“属下只是觉得,让梵楼嫁给宗主您,实在是……”
百两金深吸了几口气,终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让梵楼穿嫁衣,也实在是……”
百两金没说出口的那个词,让沈玉霏狠狠地挑起了眉毛。
“怎么,难不成,你想让本座穿嫁衣吗?!”他戾呵,“百两金,你好大的胆子!”
浓郁的灵力从沈玉霏的指尖迸发而出。
百两金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沈玉霏的面前。
但百两金并未因此而住口,反倒是跪在他的脚边,细声细气道:“宗主,因青鸟绸珍贵,属下一直与几位绣娘待在一起,算是看着她们织完了嫁衣。”
“……那青羽染红,仿若天边的晚霞,宗主见了,必定欢喜。”
“……宗主,那么好的料子,您若是不试试,岂不是可惜?”
百两金不愧是百两金。
她能在合欢宗内的几位长老之中脱颖而出,除了自身的实力,靠的,就是敏锐的洞察力。
百两金深知,沈玉霏喜欢漂亮的衣袍,不直言,该由他穿嫁衣嫁给梵楼,而是反其道而行之,耐心地“哄骗”:“属下知道梵楼在您心目中的地位,但属下还是要冒着惹怒您的风险,说一句……如若让妖修穿那件嫁衣,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胡说八道!”沈玉霏恼羞成怒,挥起衣袖,将百两金轰走。
百两金随着灵力,轻飘飘地落在了不远处。
她知道,沈玉霏不是真的生气,也不再多言,行了一礼后,施施然远去。
沈玉霏则将手负在身后,神情迟疑地思考着女修走前,最后说的那句话。
——嫁衣很美,阿楼穿,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