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沈玉霏吐了吐蛇信,从对方的身上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勾着梵楼的发簪的尾巴猛地收紧。

梵楼亦察觉到了道士的异样。

妖修抬起手, 将沈玉霏从头上抓下来, 牢牢地护在掌心里。

“嘶嘶?”

沈玉霏再觉得道士不同寻常, 也没生出畏惧的心思,如今被修长的手指束缚住行动, 立刻不满地用小小的脑袋拱开梵楼的手指,气愤地吐息。

“呵呵……”

站在参天巨树下的道士瞧见这一幕, 捋着胡子笑出了声, “沈宗主莫要紧张,我们玄机门与旁的宗门不同, 即便是妖修未曾现世时, 我们也没有与玉清门一道, 与你的合欢宗作对。”

“……你大可放心。”

“嘶嘶?”沈玉霏循声回头, 蛇瞳紧盯着道士看了半晌,继而了然地盘在了梵楼的手腕上,“你是玄机门的宗主?”

他说得笃定,也说得坦然, 丝毫没有以蛇身示人的不安,反而顺着梵楼的衣袖, 窸窸窣窣地爬上去, 最后盘踞在妖修的肩头,与玄机门的宗主对望。

“你怎么知道本座来了?”

玄机门的宗主微微一笑。

一阵微风拂过, 巨树的树枝间郁郁葱葱的树叶忽而枯败, 蝴蝶般打着旋从枝头跌落。

寂静的院落里, 一棵树独自从春日闯入了秋天。

沈玉霏扬起了蛇首,好奇地打量着巨树,又将视线重新放在了道士的身上:“你是算出来的?”

玄机门的弟子,都善于卜卦。

赖在合欢宗内的商时序能算,玄机门的宗主,自然更能算。

“沈宗主说得不错。”道士将掌心贴在树干上,感慨,“老夫夜观天象,算出今日,玄机门有贵客来访。”

“……果不其然。”

沈玉霏闻言,从梵楼的肩头弹下来,游动着来到树下:“那你又是如何算出,此蛇会是本座?”

道士忍俊不禁:“沈宗主便是沈宗主,不论变成何种模样,都不会改变,不是吗?”

沈玉霏眨了眨眼,深以为然:“不错,本座便是本座……你若是不披道袍,本座看你会更顺眼一些。”

玄机门的宗主听了这话,低头对着他狡黠地眨眼:“披着这身道袍出去算命,信老夫的人更多些。”

他不屑地吐着蛇信,又窸窸窣窣地游回梵楼身前:“嘶嘶——”

梵楼单膝跪地,将沈玉霏捧在怀里:“宗主?”

“走吧。”沈玉霏顺势缠住梵楼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眯起了眼睛,“他没有恶意。”

梵楼听话地起身,离去前,盯着树下的身影,又多看了几眼。

短短几个呼吸间,巨树上的枯叶已经要落光了。

披着道袍的玄机门宗主,孤零零地站在冬日的树下,笑眯眯地对他们摆手。

“沈宗主,望您能在合籍大典上尽兴而归。”幽幽的叮嘱也随风而来,“老夫那不成器的弟子,商时序,也望您多担待了。”

“嘶嘶……”沈玉霏烦躁得拧紧蛇身。

梵楼再次回头时,树下已经空无一人,而巨树的枝丫上也冒出了嫩绿色的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