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他又翻了个身。
小蛇露出了柔软的肚皮,蛇瞳里弥漫起淡淡的水汽。
沈玉霏从不觉得自己是矫情的人,哪怕在今日之前,他都没有意识到,舍弃现在的一切,再次回到过去,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梵楼对他的感情不会变,为他做的事,也不会变。
……他甚至可以为梵楼选择一个更好的未来。
但今日,沈玉霏又不愿了。
那些经历,那些回忆,那些数不尽的暧昧不清,他都难以舍弃了。
他所不能接受的,并非是重生的机缘,而是这段已经被他看清的情意。
……可前世的梵楼,也是如此。
小蛇的蛇尾向着蛇腹蜷了蜷。
沈玉霏心头的怒火不知何时消散了许多。
前世的梵楼在剜出一身妖骨,妄图扭转时间,复活他的时候,舍得吗?
沈玉霏有些想不明白。
毕竟,那时候的他,对待梵楼,是半分情意也不曾有的。
梵楼会舍不得那样的他吗?
啪啪啪——
小蛇的心情从愤怒转变为烦躁。
他用蛇尾不住地抽着身下的被子。
先前,他不让梵楼跟上来,现在,却又恨不能梵楼立刻出现在身边。
“嘶嘶——”
小蛇将自己拧成了麻花,“嘶嘶?”
熟悉的脚步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沈玉霏知道,身为螣蛇,梵楼绝对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临月阁,但偏偏,梵楼展露出了脚步声。
……那是在等待他的允准。
若是他还在气头上,听见脚步声,自然会让梵楼滚。
但若是他已经消了气——
血红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床帐后。
沈玉霏舍了蛇身,飞扑进梵楼的怀抱。
他张嘴,还像蛇时那般,用尖尖的牙磨着妖修的脖颈,恨恨道:“本座不会原谅你,本座要……本座要惩罚你!”
梵楼顺势揽住沈玉霏的腰,深邃的眼睛随着他的话,亮了亮,继而习惯性地将他往怀中按:“属下但凭宗主处置。”
“哈!可你若是真夺舍了那条丑蛇的身子,把本座再复生一次,本座上哪儿去处置你?”沈玉霏张嘴,对着梵楼的脖颈,又是一口。
梵楼低眉顺目,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宗主,属下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