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好不容易接受……”
“……你——”沈玉霏再抬眸时,眼里已经血红一片。
他是被复生过的人,知道重生时,身边的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知道梵楼会忘了这段已经发生过的“未来”,知道他与梵楼的关系会回到原点。
……那个最无力的原点。
沈玉霏更是知道,自己重生的这段记忆,会随着黑蛇的重生,被一并抹去。
“本座不能……本座不愿……”沈玉霏说到这儿,一把推开梵楼,赤红着双眼握住了残妆剑,“本座不要回去!”
他说话间,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在了残妆剑内。
这一刻,沈玉霏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残妆剑影响,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他只在乎,这段决不能被轻易抹去的时光。
“宗主!”
谁曾想,梵楼为了阻止他,竟化身为了螣蛇。
巨蛇横于天际,金色的眼眸悬在沈玉霏的身前,里面流淌着他不敢看的深情。
“滚……滚开啊!”
沈玉霏深吸一口气,也化身为蛇,试图从黑蛇鳞片的缝隙间,钻过去。
但被梵楼这么一阻拦,他已然来不及了。
成型的法阵正中,腾空而起一道血红色的光芒。
那光上同天宇,下连幽谷,其间闪烁着盈盈血光,好似剔透的琉璃,又好似染了血意的琥珀。
伺机而动的长蛇自然也看见了光束。
它一头撞了进去,沐浴着血光,笑声响彻天地:“成了……成了!我能回去了……我能回去了!”
沈玉霏的心在这一刹那,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趴在黑蛇冰凉的鳞片上,蛇身也冷得像雪。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和梵楼,来不及了!
沈玉霏悲痛欲绝之际,梵楼竟还有心情用蛇首蹭他的鳞片。
炽热的鼻息将小蛇从头笼罩到了脚。
小蛇暴躁地扭动起来。
“宗主……你,哭了?”
梵楼话未说完,脑袋就被沈玉霏的尾巴猛地抽中:“本座不用你管!”
“宗主。”梵楼挨了一尾巴,顺势底下蛇首,低声安慰,“宗主不用担心,它不会……”
沈玉霏却已经听不进去梵楼的话了。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了重生之后,纷乱的画面。
“不要……本座不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