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妆剑,玉娇娇得以在修真界纵横的可怖法器。
它的剑意足以让世间大能退避三舍,付出的代价,却是持剑者的七情六欲。
曾经,沈玉霏不明白,失去七情六欲有何不可——
心中没有怜悯,没有情爱,在残酷的世间,或许能活得更久些。
“你说得不错。”当初,回答他的玉娇娇,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为师也是这么想的。”
噗嗤!
重剑没入女修单薄的身躯。
玉娇娇猛地扬起了脖颈,灵力伴随着鲜血,从胸腔内喷涌而出。
“为师错了……”玉娇娇用沾血的手,覆盖住了沈玉霏疯狂颤抖的手指,“为师错了……失去七情六欲,并不……并不……”
沈玉霏惊醒了。
梦中的玉娇娇没有将话说完,他的记忆里,玉娇娇也没有将那句话说完。
失去七情六欲,并不什么呢?
当年的沈玉霏不懂,现在的他,脑海中却隐隐有了模糊的答案。
毕竟,沈玉霏失去的不仅是七情六欲,当祭出长安钟时,他连六识都舍去了。
空洞,虚妄。
恢复正常的沈玉霏很难形容,那样的感觉,但他在回忆的时候,指尖会情不自禁地痉挛。
沈玉霏压下心底的不安,耳畔忽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嘶声。
他没有将眼睛睁开,只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然后将神识无声地探出去——
粗长的黑蛇盘踞在沈玉霏的身后,纠结地晃着头。
是梵楼。
不等沈玉霏将眼睛睁开,梵楼又化身为人,胳膊磨磨蹭蹭地挤进他的臂弯间,揽住了他的腰。
沈玉霏想要睁开的眼睛就这么闭了回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得寸进尺的妖修,究竟要做些什么!
梵楼变回人身没多久,就怂怂地收回胳膊,重新化身为蛇。
如愿以偿,梵楼本该欣喜若狂。
可当真将气息留在宗主的身上以后,梵楼反倒不安了起来。
妖修人人得而诛之。
自古以来,人修与妖修之间,都有不共戴天之仇。
沈玉霏在他的心目中,高不可攀。
哪怕世人都说,合欢宗的宗主荒/淫不堪,梵楼眼中的宗主也崇山峻岭上,只可远观的雪莲,高不可攀。
现在,他亲手将这朵雪莲采撷入怀,还放肆地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气息。
黑蛇的脑袋拱到了沈玉霏的后颈边。
他嗅嗅那节遍布红痕的玉颈,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身形一变,湿热的鼻息也喷洒在了同一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