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梵楼的臂弯里,仿佛趴在一块炙热的烙铁之上。
“宗主,属下回来了。”梵楼慌乱地搂着沈玉霏,手忙脚乱地将他唇角溢出的鲜血擦去,“属下回来了……”
暖意浸润五脏六腑,沈玉霏呼出一口白气,颤抖着蜷缩在梵楼的怀里。
“宗主?”梵楼迟疑地低头。
——啪!
缓过劲的沈玉霏却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梵楼面不改色地将被打偏的头又转了回来:“宗主,属下有罪。”
“有罪?”沈玉霏面色阴沉,打过梵楼脸颊的手攀上了对方的脖颈,“怎么才回来……你怎么敢才回来?!”
他的神识还因为祭出长安钟,抽痛异常,所以面对梵楼时,最后一层理智崩塌。
……那是梵楼,能容忍他一切的梵楼!
双目微微泛红的沈玉霏挣扎开梵楼的怀抱。
他随意拉了拉身上的红袍,看向梵楼的眼神变幻莫测。
“滚……”
沈玉霏看得出来梵楼的修为增进了不少,但他更能从梵楼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违和感——那是连他都不能一眼看透的东西。
法塔中的生门果然厉害。
纷乱的念头一闪而过,沈玉霏在薄唇上咬出了一片牙印。
他眯着眼睛盯着梵楼,郁气与怒气交杂在一起,汇聚成了另一种近乎自虐的戾气。
“滚!”
沈玉霏一脚踹在梵楼的肩头。
“本座……本座不需要你。”他勾了勾手指,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合欢宗弟子勾到身前,“本座有的是双修的人选。”
“……梵楼,你当本座非你不可吗?!”
“宗主,属下……”梵楼没想到沈玉霏会注意到那个本该被自己随手掐死,却因为疏忽,侥幸逃脱的修士,瞬间浑身紧绷。
他知道现在出手,会忤逆沈玉霏,却还是硬着头皮抽出了残剑,向修士刺去。
沈玉霏却大笑着挡在了那个修士的面前。
他……是故意为之。
“宗主?!”梵楼果然歇斯底里起来。
梵楼握剑的手浮出了清晰的青筋,手指也抖如筛糠。
不可以……
怎么可以?!
他之所以能从生门中走出来,就是因为心中有一个火苗一般,熊熊燃烧的念头——他要见宗主。
他答应了宗主,会活着从生门出来。
为什么,他出来了,宗主却没有等他?!
梵楼从不会觉得沈玉霏有错,他只能在自己的身上寻找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