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一眼, 在对方都涌出敬畏的目光里, 拿着腰牌走进了塔内。
有腰牌在手,弟子们在法塔内不会受到刑法的伤害。
但走进法塔的梵楼没有腰牌。
守塔弟子不敢上前,诚惶诚恐地在血泊前停下脚步。
浓雾般的血雾遮蔽了视线。
哀嚎,惨叫,痛呼……
风中尽是令人胆寒的声音。
而声音的尽头,隐约传来锁链翕动的声响。
一道漆黑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将刺穿了肩膀的铁链随手丢弃在地上,黑暗中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伸了出来。
它们争抢着梵楼从身体里拔出来的链子,急不可耐地用指腹蹭去链条上黏连的血肉,再塞进生疮的嘴,大口大口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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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内,谁都知道沈玉霏的心情不好。
临月阁的门紧闭,临月阁前的杏花隐隐有凋零之势。
没骨花被“水做的”明心烦了几天,见他捧着《配种与产后护理》看得废寝忘食,完全忘记了今夕何夕,方才分出心神,去考虑沈玉霏的事。
“都在呢?”
没骨花溜达到佛见笑与佛见愁的房前,从储物囊中取出了不少蜜饯果脯,继而极不将自己当外人地挤进了门缝。
“都是姐妹,别这么无情嘛。”
没骨花笑嘻嘻地来到佛见笑的身边,用肩膀顶了顶女修,“怎么了,这是?……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说来也巧,没骨花来前不足一炷香的时间,佛见笑刚从姐姐的嘴里听完沈玉霏对梵楼的态度转变。
佛见愁话少,将在翼州城内发生的一切,简洁明了地描述了一遍,却还是让佛见笑听得恍惚不知自己是否身在梦中。
宗主当真会对梵楼另眼相待吗?
这……真真是谁能想到的事?!
没骨花就没佛见笑那么好的运气,有个洞察一切的姐姐。
她满脑子都是对沈玉霏频繁换男宠的猜测:“你们说,宗主不会是看上玉清门的那个小道士了吧?”
“你前些时日,不还叫人家臭道士吗?”佛见笑因没骨花的猜测,眉心直蹙,“宗主的事,慎言。”
“哎呀,怕什么?”没骨花没所谓地摆手,将带来的果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嘀咕,“他沈玉霏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进了法塔的蠢货——说来也是怪,梵楼活着的时候,回回进法塔,也没见他心疼……这下倒好,换了个新人,反倒是舍不得了。”
“……哎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没骨花的一番长篇大论,非但没引来佛见愁与佛见笑两姐妹的附和,反倒收获了两枚白眼。
她自讨没趣,只能换了个话题:“你们说,玉清门里怎么会冒出来一个只会操纵灵蜂,连半点剑法都不会使的傻子?”
“玉清门以剑法为尊,修士多为剑修,却也不能一概而论。”佛见愁冷冽的嗓音如泉水落入寒潭,清清冷冷地响起,“修行炼丹术,炼器术的修士,在他们玉清门内也不少。”
“玩儿灵蜂的,能同他们一样吗?”没骨花又往嘴里塞了块果脯,继而被酸得眼泪水直流,“……嘶,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哎,对了,今儿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