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霏已经追随着被自己的血意浸透,散发出自身气息的线,飘然靠近了白矖庙的穹顶。
“给本座滚下来!”
阴寒的灵力轰然爆发,差点将白矖庙中流动的水都冻成了冰晶,一道从头到脚都裹挟在白布中的人影,也随着爆发的灵力,从穹顶上掉落了下来。
“嘶嘶——”
那人在水中狼狈一滚,肩头忽地探出一颗蛇头。
“什么东西?”沈玉霏的身形不易察觉地顿住。
他自不是因为看见那蛇的脑袋是从人修脖颈的皮肉里,直接探出来而震惊,而是因感知到的一丝慈悲的情绪而愣神。
原本,沈玉霏以为,水底的白矖庙中无处不在的慈悲之情,与化为血水的那条巨型白蛇一样,都源于石像本身。
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沈玉霏感知到的,并非石像上散发出的慈悲之情,而是密密麻麻藏于白矖庙的穹顶之上的修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情绪。
一个修士现身,更多脖颈中长出蛇头的修士也跟着现身。
“嘶嘶——嘶嘶——”
无数蛇吐信的声音同时在水底炸响,仿佛是念经的佛陀,在沈玉霏的耳畔孜孜不倦地念经。
咔嚓,咔嚓。
雪白的墙壁也随着嘶嘶声,皲裂开来。
“蛇骨……”
站在庙宇正中的梵楼,重瞳骤然变成了竖瞳。
水底的白矖庙之所以看起来由白色的石头堆砌而成,原来是因为,整座庙都由蛇骨组成,墙上的蛇纹看起来栩栩如生,也并非雕刻者技艺精湛,而是因为墙本就是真正的蛇骨堆叠而成。
白矖庙轰然倒塌,唯独浑身被巨大白蛇缠绕的仙女像屹立不倒。
“眼睛——嘶嘶——眼睛——嘶嘶——”
人修不说话,脖颈中生出的蛇头却口吐人言,“你不是——你不是!”
沈玉霏的面色逐渐凝重。
群狼环伺。
他听不见声音,自是不知道人修在念叨着什么。
他只是仍旧没有从这些奇怪的人修身上感受到杀意。
……慈悲。
无处不在的慈悲。
沈玉霏仿佛离开了水底的白矖庙,置身于深山中的佛寺。
无形的佛祖居于天幕之上,微垂着眼眸,慈悲双眸紧紧地锁定着他——
“滚!”沈玉霏僵住的身形忽而颤抖起来。
他手中的灵力长剑斩断了无形的枷锁,毫不犹豫地向身后伸出手:“梵楼,剑!”
开满杏花的残妆剑出现在梵楼的怀中。
血红色的花朵在水中也依旧开得热烈。